丫鬟聽了,扭頭去看劉嬤嬤,劉嬤嬤心下微嘆,眼神示意那丫鬟退下,又想起當年的事,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阿嫵歇斯底里的質問陛下。
向來溫婉的人,說話都是聲語,那般失控的模樣驚了滿院子的下人。
那會兒陛下年輕氣盛,半句話也沒說,摔門而出。
阿嫵追出門,見他頭也不回,在桃樹下站了許久,著桃樹落淚。
那般模樣,誰見了都心疼。
這些年,劉嬤嬤每次收到司燁從北疆寄來的信,都惋嘆,要是當初別那麼氣盛。
在追出門的時候,他回過,說幾句話,至給說句對不起,也比這些年惦念著一棵不結果的桃樹好過。
可想想陛下那子,打小就那樣,他六歲那年,妃娘娘就說過,這死子不改,長大遇上好姑娘,人家指定不跟他。
早前想著有這個孩子,阿嫵能和陛下繼續走下去,直到昨兒張德全來,才知曉這住在昭王府養胎的真正原因。
原是不管生男生,阿嫵都要走,這真是被妃娘娘當年的一句話說準了。
思緒被江家大夫人打斷,一進來,就跪在地上,頭磕的砰砰磕頭。
劉嬤嬤搶先一步去扶,可人僵著不起,隻眼含淚水的看著阿嫵。
屋外的春照進來,本是暖融一片,卻因著大夫人不住的肩頭,添了些哀。
阿嫵瞧見鬢邊染了霜,上回在江家時,鬢邊一白髮也無。
此刻看著人落淚,阿嫵絞著手中的帕子,“大夫人起來說話。”
“阿嫵,早前棠兒得天花的時候,我狠心讓你倆離府,是我的不是,今兒我給你賠罪。”
“也·····替如茵給你們娘倆賠罪。”
說著,便又要磕頭,劉嬤嬤手擋著不往地上磕,語氣嚴厲,“江夫人您這般就不對了。”
“娘娘不曾您請罪,便是您家兒做了錯事,娘娘也未曾牽罪與您,您何故這般過來為難。”
大夫人:“我知道這麼做不對,可與兒的命相比,我的臉面又算什麼。”
含淚著向阿嫵,“如茵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,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萬般愧疚啊!”
“是我沒把教好,可事到了這個地步,已是無法挽回了,就是如茵死了,棠兒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同為母親,我知道你的痛苦,可同為母親,你應當也知道,我的苦楚。我就這麼一個兒,過了年才剛滿十六歲啊!
從前多麼單純的一個孩子,進了宮,別人挑唆,才行下錯事。”
“我知曉剛進宮的時候,你也是盡了力,給求了出宮的機會,是自己不珍惜,
可畢竟年紀小,不懂事,且,從小被我拘在府裡,沒見過外男。”
“陛下生的好,瞧迷了眼,才這般分糊塗行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