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如銀針般斜斜刺青石板路,李承道握著古樸的青銅羅盤,指尖輕過盤面上斑駁的八卦紋路。他著灰黑道袍,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雲紋,雖已有些褪,卻仍著幾分莊重。髮間的桃木簪子將長髮束起,幾縷碎髮垂在稜角分明的臉頰旁,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眼眸,彷彿能看穿兩界。
“哐當——”
一聲劇烈的撞門聲打破了道觀的寧靜,李承道手中的羅盤微微一。林婉兒急忙起,一襲白勁裝,利落的馬尾辮隨著作晃,腰間的桃木劍與銅錢劍相互撞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衝進道觀的是個中年男人,他渾溼,黑西裝在上,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,皮鞋踩在地上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響。此人正是火葬場場長王強,他臉慘白如紙,豆大的汗珠混著雨水從額頭滾落,眼神中滿是驚恐。
“道長,救……救救我們!”王強一把抓住李承道的袖,聲音抖得厲害,“火葬場……鬧鬼了!”
李承道不聲地回袖,聲音低沉而沉穩:“慢慢說。”
王強嚥了口唾沫,結上下滾:“最近半個月,一到晚上,焚燒爐就莫名其妙地停轉。起初我們以為是機故障,可修了好幾次都沒用。後來調監控一看……”他突然頓住,間發出一陣“咯咯”的聲音,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林婉兒皺了皺秀眉,輕聲催促:“看到什麼?”
“一個老太太!”王強突然尖起來,猛地抓住林婉兒的手臂,指甲幾乎要掐進的裡,“穿著褪的藍布衫,拄著一漆黑的柺杖,就在停間裡晃悠,所過之,冰霜凝結!還有那三個夜班工人,失蹤前都在對講機裡喊著‘老太太來了’,之後就再也沒了音訊,只在現場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和幾灰白的長髮……”
李承道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羅盤邊緣,眼神愈發深邃。突然,他袖口的符咒無風自,泛起點點金。這異常的現象讓他瞳孔微微一——這是大凶之兆。
“我出雙倍價錢!”王強見李承道沉默不語,急忙從西裝袋裡掏出一沓現金,“只要能解決這件事,錢不是問題!”
林婉兒看向師父,眼中帶著詢問。李承道凝視著手中微微發燙的羅盤,緩緩開口:“今晚子時,我們會到。”
夜幕籠罩大地,雨勢愈發猛烈。李承道和林婉兒撐著油紙傘,踏著積水來到火葬場。高大的鐵門閉,門上的油漆斑駁落,“雲江火葬場”幾個大字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森。
推開鐵門,“吱呀——”的聲音劃破寂靜,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嘆息。林婉兒下意識地握桃木劍,低聲道:“師父,這裡的氣重得不正常。”
李承道沒有回應,只是將羅盤平舉。羅盤上的指標瘋狂旋轉,本無法確定方向,邊緣甚至滲出了黑的。他臉凝重:“小心,這裡的東西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棘手。”
他們沿著溼漉漉的水泥路向前走,火葬場的建築在夜中若若現。突然,一陣冷風颳過,林婉兒的傘差點被吹翻。急忙穩住傘,卻覺後背一陣發涼,彷彿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。
“師父!”林婉兒猛地轉,桃木劍出鞘,寒一閃。只見停間的窗戶裡,一個佝僂的影一閃而過,那是一個老太太,穿著褪的藍布衫,手中的柺杖敲擊在地面上,發出“嗒嗒”的聲響,由遠及近,充滿了迫。
李承道眼神一凜,從懷中掏出一張硃砂符咒,低聲念咒語。符咒瞬間燃燒起來,照亮了周圍的黑暗。然而,就在火亮起的瞬間,老太太的影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留下一刺鼻的腐臭味瀰漫在空氣中。
“在引我們過去。”李承道將燃燒後的符咒灰燼灑在地上,“小心埋伏。”
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停間,推開門,一濃烈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面而來。林婉兒舉起手電筒,線掃過一排排金屬停櫃。突然,的手電筒束停在了一個櫃子上——櫃門隙,正滲出黑的,還夾雜著幾灰白的長髮。
“師父!”林婉兒話音未落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那個停櫃的櫃門猛地彈開,一直地坐了起來。那是一男,臉青紫,眼睛大睜著,直勾勾地盯著林婉兒,角還掛著一詭異的笑容。
林婉兒瞳孔驟,手中的桃木劍本能地刺出。就在劍尖即將及的瞬間,李承道一把抓住的手腕,另一隻手迅速掏出硃砂筆,在額頭畫下鎮符。金閃過,緩緩躺了下去,櫃門也“吱呀”一聲關上了。
“別衝。”李承道收回硃砂筆,“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。”
林婉兒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心跳:“可是師父,那個老太太到底有什麼目的?”
李承道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地盯著停櫃,眼神中閃過一若有所思。突然,走廊裡再次傳來“嗒嗒”的柺杖聲,這一次,比之前更近、更清晰。
走廊裡的柺杖聲如同死神的鼓點,每一下都重重敲在李承道和林婉兒的心頭。林婉兒的手心沁出冷汗,桃木劍在手中微微發。李承道卻神自若,從腰間掏出一把銅錢,口中唸唸有詞: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……”銅錢在他指尖飛速旋轉,泛出淡淡金。
“嗒嗒嗒——”聲音越來越近,腐臭的氣息也愈發濃烈。林婉兒突然抓住李承道的袖,低聲音道:“師父,就在拐角!”
李承道抬手示意噤聲,腳步輕緩地挪。拐角,一個佝僂的影緩緩浮現。老太太的藍布衫破破爛爛,角沾滿黑黏,彷彿浸泡過水。的皮如同褶皺的樹皮,灰白的頭髮黏在臉上,空的眼窩裡,兩團幽綠的鬼火若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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