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還不夠......"小翠的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,帶著井水浸泡多年的腐濁,"我要所有人陪葬!"抬手一揮,整座繡樓開始傾斜,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。李承道猛地將八卦鏡碎片按在牆上,殘存的鏡面映出驚人景象——周家地下,無數鎖鏈正從那口古井中蔓延而出,纏繞著每一房梁。
"是鎮魂鎖!"李承道瞳孔驟。百年前鎮邪祟的古法機關,此刻竟了束縛冤魂的牢籠。他轉頭向林婉兒,卻見徒弟的瞳孔正泛起詭異的青灰,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蘇嬤嬤落的鑿子。
"婉兒!"李承道的呼喊被雷聲吞沒。林婉兒機械地轉,鑿子尖端對準心口:"師父,只有解開鎮魂鎖,小翠姐姐才能解......"的聲音變得陌生而冰冷,舉起鑿子的瞬間,袖口落半截銀鐲——正是周夫人白天碎裂的那隻。
千鈞一髮之際,李承道甩出腰間的縛妖索纏住林婉兒的手腕。八卦鏡的碎片突然迸發強,在牆上投出小翠生前的幻影:扎著雙髻的跪在井邊,周老爺的蟒紋靴踩住的手指,蘇嬤嬤舉著銀鎖冷笑。畫面驟變,小翠被推井中時,力扯下週夫人的銀鐲,卻被蘇嬤嬤用鑿子敲碎了手指。
"原來如此......"李承道間發。鎮魂鎖的機關需要同源銀啟,而周夫人的銀鐲,竟是用小翠的銀鎖殘料打造。此刻林婉兒手中的鑿子,正對著牆上暗刻的鎖眼。
"哐當!"一聲巨響打斷思緒。周老爺撞開房門衝進來,蟒袍沾滿泥漿,懷中死死抱著半塊八卦鏡殘片——正是白天摔碎的傳家鏡。"道長救我!"他涕淚橫流,鏡片中約映出蘇嬤嬤的影,正用鑿子瘋狂敲擊井壁,"蘇嬤嬤說,只要毀掉鎮魂鎖,那東西就會放過我......"
李承道突然想起白天門釘上的痂,終於明白周家佈局的真正用意——用鎮魂鎖困住小翠的冤魂,再以八卦鏡鎮,卻不料傳家鏡碎裂打破平衡。他奪過周老爺手中的鏡片,碎片邊緣的太極圖與八卦鏡殘片嚴合,組完整的鎮陣法。
"把銀鐲給我!"李承道抓住林婉兒的手腕。突然劇烈掙扎,鑿子劃破他的道袍,鮮滴在鎮魂鎖的機關上。奇蹟般地,牆面轟然開,出塵封多年的鎖芯——竟是用無數人的指骨拼的太極圖案。
小翠的黑霧在此時凝聚實,手握住鎖芯,脖頸的勒痕化作鎖鏈,將周老爺捆至面前:"當年你用這東西鎖住我,現在該你嚐嚐萬蟻噬骨的滋味!"隨著的話語,周老爺的皮下凸起無數黑線,彷彿有活在遊走。
林婉兒突然劇烈咳嗽,吐出一團黑水。青灰從瞳孔中褪去,踉蹌著舉起桃木劍:"師父,我......"的聲音戛然而止,因為井口方向傳來震耳聾的轟鳴——蘇嬤嬤終於鑿穿井壁,井底湧出的不是水,而是麻麻的鎖鏈,如同巨蟒般撲向眾人。
李承道將八卦鏡殘片嵌鎖芯,大喝:"乾坤逆轉,歸位!"鎖鏈在及陣法的瞬間凝固,小翠的影卻變得愈發凝實。著李承道手中的八卦鏡,突然出釋然的笑容:"原來這鏡子......一直在等真正的主人......"
話音未落,整個周家地山搖。鎮魂鎖開始反噬,小翠的冤魂被強行拽回鏡中。最後的目落在林婉兒上,手腕翻轉,將半枚銀鐲套在腕間。"活下去......"這聲低語消散時,八卦鏡發出刺目金,將所有鎖鏈、黑霧連同蘇嬤嬤的影一併吸鏡中。
塵埃落定,周老爺癱在地上,已然瘋魔。李承道撿起八卦鏡,發現鏡中多了一道淡淡的人影——那是小翠微笑的模樣。林婉兒著腕間的銀鐲,突然指向窗外:"師父,井......"
井口不知何時立著一面嶄新的八卦鏡,鏡面映出蘇嬤嬤的影。老僕人對著鏡子出詭異的笑,手中的鑿子緩緩舉起,朝著鏡面狠狠刺下。而在鏡中深,無數冤魂正緩緩睜開眼睛。
驚雷劈開夜幕,新立在井口的八卦鏡迸發出刺目紫。李承道瞳孔驟——鏡中蘇嬤嬤的鑿子落下時,鏡面並未碎裂,反而如水面般泛起漣漪,無數慘白的手臂從波紋中探出,指甲裡還嵌著青苔。
"不好!鎮魂鎖的封印徹底破了!"李承道扯下道袍下襬纏住八卦鏡殘片,鏡緣的裂紋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。林婉兒腕間的銀鐲突然發燙,踉蹌著扶住井沿,恍惚看見井底深有個黑影正緩緩抬頭。
周宅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,雕花窗欞上的符咒燃起幽藍火焰。李承道將殘鏡按在井壁的太極紋路,沉聲道:"婉兒,還記得我教你的'四象封魔陣'嗎?去取東南角的槐木樁!"
剛轉,井中驟然噴出黑水。小翠的虛影從中浮現,七竅淌著墨般的汙,原本秀麗的面容爬滿蚯蚓狀的黑紋。"來不及了......"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傳來,"鎮魂鎖下鎮的何止我一人......"
話音未落,整座周宅轟然塌陷。李承道攬住林婉兒躍向半空,卻見地面裂開蛛網般的隙,無數鎖鏈破土而出。其中一道纏住周老爺的腳踝,將已經瘋癲的男人拖地底,他的慘被井中傳來的萬千怨魂嘶吼瞬間吞沒。
"師父!看鏡子!"林婉兒突然驚呼。李承道腰間的八卦鏡殘片劇烈震,鏡中映出清平鎮的全貌——家家戶戶的屋簷下,不知何時都掛上了銅鏡,鏡面統一映向周家老宅的方向。
"這是......鏡淵陣!"李承道的後背滲出冷汗。相傳上古邪修以活人祭鏡,將萬千冤魂困於鏡中世界,一旦陣,方圓百里皆煉獄。他猛地抓住林婉兒的手腕:"快走!必須在天亮前找到陣眼!"
兩人剛衝出廢墟,便見蘇嬤嬤的影立在街角。老僕人的藍布頭巾早已不知去向,出半邊焦黑的臉——那燒傷的疤痕竟組了完整的八卦圖。"你們以為困住小翠就能萬事大吉?"沙啞地怪笑,手中的鑿子指向天空,"看看這清平鎮的夜空!"
李承道抬頭去,倒一口涼氣。原本該是星辰的位置,此刻懸著麻麻的銅鏡,每一面都映著不同的冤魂面容。林婉兒突然指著遠驚呼:"師父!周夫人!"
月下,周夫人著大紅嫁,赤足立在鎮口的石橋上。的珍珠耳墜滴著黑水,懷中抱著的銅鏡裡,小翠被鎖鏈貫穿琵琶骨,正對出森然笑意。"蘇嬤嬤說得對......"周夫人的聲音甜得發膩,銅鏡表面浮現出符文,"只有獻祭所有鎮民,小翠姐姐才能真正解。"
李承道剛要祭出符咒,腰間的八卦鏡殘片突然發出尖銳鳴響。鏡中映出蘇嬤嬤後的巷子裡,錢袋散落一地,幾個土匪打扮的男人正將年的小翠按在牆上——原來當年周老爺勾結匪幫的舊事,蘇嬤嬤才是真正的見證者。
“原來你才是陣眼!”李承道猛地轉,八卦鏡殘片迸發金。蘇嬤嬤的影扭曲變形,出底下纏繞著鎖鏈的枯骨,而手中的鑿子,赫然是鎮魂鎖的鑰匙形狀。
“晚了!”蘇嬤嬤的頭骨炸裂,化作萬千黑霧融夜空。林婉兒腕間的銀鐲突然滾燙,痛苦地跪倒在地,意識卻不控地沉鏡中世界。那裡有無數牢房,每間都關著被鐵鏈束縛的冤魂,而最深的室裡,周夫人正將銀鎖殘片嵌銅鏡,鏡面上浮現出李承道的臉。
“婉兒!”李承道的呼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林婉兒咬著牙凝聚法力,桃木劍在掌心劃出傷口,鮮滴在鏡面上。奇蹟般地,鏡中牢房的鎖鏈開始崩裂,小翠的虛影出現將護住:“快走!你師父的八卦鏡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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