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骨皮:墟骨咒
殘如,潑灑在黑枸杞村的村口老槐樹上,樹影歪歪扭扭地趴在佈滿青苔的青石板上,像極了一條條蜷的枯骨。
遊方道士李承道揹著一把藥鋤,腰間掛著一本泛黃的《本草驅邪錄》,緩步踏村子。他著洗得發白的青道袍,面容冷峻,眉眼間帶著一殺伐果斷的銳氣,彷彿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。後跟著兩個徒弟,大徒弟林婉兒一勁裝,揹負長劍,劍穗上繫著幾片曬乾的枸杞葉,眸銳利,行走間目不斜視,手中還著一剛從路邊掐來的枸杞枝,指尖輕輕挲著糙的表皮。二徒弟趙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簍,裡面塞滿了各種藥材,他臉蛋圓乎乎的,眼神里著憨直,裡還叼著一狗尾草,時不時蹦躂兩下,打破這詭異的寂靜。
“師父,這村子也太邪門了吧?走了半天,連個活都沒瞧見。”趙忍不住開口,聲音在空的巷子裡迴盪,驚起幾聲鳴。
林婉兒皺眉,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:“閉,小心驚擾了什麼東西。”
李承道卻沒說話,他停下腳步,蹲下捻起一點地上的黑土放在鼻尖輕嗅,眉頭瞬間擰了疙瘩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腥甜,還夾雜著一地骨皮獨有的微甘後苦的氣息,只是這氣息裡,還著一寒的腐朽味。
就在這時,一陣抑的哭喊聲從巷子深傳來。師徒三人對視一眼,循著聲音快步走去,只見一間破敗的土坯房外,圍了幾個面慘白的村民,他們眼神呆滯,臉上滿是恐懼,看著屋裡的方向,渾止不住地發抖。
李承道推開人群走進屋,一濃重的熱氣息撲面而來。只見床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,他雙目圓睜,烏青,皮下浮現出青黑的紋路,像極了枸杞鬚在皮裡蔓延。老人的呼吸早已停止,卻還在微微發燙,彷彿有一團火在他燃燒。
“又是這樣……又是這樣啊!”一個老婦人癱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,“白日里還好好的,怎麼就……怎麼就被骨咒纏上了啊!”
“骨咒?”趙湊上前,好奇地問道,“大娘,什麼骨咒?”
老婦人抹著眼淚,指著窗外:“你去村西的葬崗看看,凡是被骨咒害死的人,墳頭必長一株黑枸杞,鬚纏棺,連骨頭都能被啃得乾乾淨淨!前陣子來了幾個法師,說要驅邪,結果呢?第二天就躺進了墳裡,墳頭照樣長枸杞!”
李承道走到床邊,出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,片刻後猛地收回手,眼神一凜:“不是邪祟,是地骨皮。”
“地骨皮?”林婉兒和趙異口同聲地驚呼。林婉兒快步上前,掀開蓋在老人上的破被子,仔細檢視他皮上的紋路,越看臉越沉,“師父,這紋路和枸杞的走向一模一樣,難道是……”
“有人用水浸泡地骨皮,製了引的介。”李承道沉聲道,“地骨皮本是涼除蒸的良藥,可一旦沾染水,藥逆轉,非但不能治病,反而會引氣骨髓,讓人渾熱盜汗,最後被氣吸乾骨髓而死。”
這話一齣,圍在門口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,一個個面如死灰。就在這時,一個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來,他面和善,手裡還提著一個竹籃,正是黑枸杞村的族長。
“道長果然慧眼識珠。”族長拱了拱手,笑容可掬,“鄙人是本村族長,早就聽聞道長通草藥驅邪之,特地在此等候。村裡接連發生怪事,還道長能出手相助,解救村民於水火。”
李承道盯著他,目如炬,彷彿要將他看穿:“族長倒是訊息靈通。”
族長臉上的笑容不變,將竹籃遞了過來:“一點薄禮,不敬意。這是本村特產的地骨皮,皆是上品,還道長笑納。”
林婉兒眼疾手快,拔劍挑開竹籃上的藍布,只見裡面的地骨皮呈筒狀,外灰黃白膩,看起來確實是上品。可卻皺起了眉,手起一塊放在鼻尖輕嗅,隨即臉大變:“師父,這地骨皮不對勁!”
“哦?有何不對勁?”族長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真正的上品地骨皮,嗅之微甘後苦,清冽提神。”林婉兒冷聲道,將地骨皮扔在地上,“可這地骨皮,甘味裡帶著一腐土味,而且質地太過溫潤,分明是用脾胃虛寒者的骨灰拌土種植的枸杞剝製而,藥早已逆轉,是招的毒!”
話音剛落,族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鷙。他猛地後退一步,厲聲喝道:“既然被你們看穿了,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那些圍在門口的村民突然雙目赤紅,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,朝著師徒三人撲了過來。
趙嚇得一蹦三尺高,連忙躲到李承道後:“師父!他們瘋了!”
李承道卻面不改,他提起藥鋤,目銳利如鷹:“婉兒,護好自己。趙,把藥簍裡的乾薑和紅棗拿出來!”
林婉兒拔劍出鞘,劍一閃,將一個撲來的村民退,劍劃過之,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青——那是用枸杞淬過的劍,專破邪。趙手忙腳地打開藥簍,掏出乾薑和紅棗,卻不小心將一筐地骨皮打翻在地。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一陣沙沙聲。師徒三人轉頭去,只見村道兩旁的枸杞樹,突然瘋狂地搖晃起來,鬚破土而出,像一條條毒蛇般朝著土坯房蜿蜒而來。
夕徹底沉西山,夜如墨,籠罩了整個黑枸杞村。李承道看著步步的村民和鬚,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想留我們?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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