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撇撇,不再多言,只是腳步加快了些,朝著藥廬的方向走去。
青溪縣縣城外的藥廬,藏在一片竹林深,與縣城的喧鬧截然不同。這裡沒有溼的迷霧,沒有浮著的黴味,只有淡淡的竹香與草藥香織在一起,讓人莫名心安。
藥廬的門是虛掩著的,李承道走上前,輕輕推開門,只見屋陳設簡單,一張木桌,兩把竹椅,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,藥櫃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藥香。
一個著灰布的老者,正坐在竹椅上,手裡拿著個小藥杵,細細研磨著一束乾枯的假茶辣。他頭髮花白,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佈滿皺紋,眼神卻清亮得很,正是青溪縣人人稱頌的老藥農——陳伯。
陳伯聽到靜,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掃過李承道師徒四人,最後落在黑玄上,眼神微微一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:“李捕頭,又帶著人來?青溪縣的命案,查得如何了?”
李虎走上前,臉上帶著幾分疲憊,上的服沾了些許雨泥與漬:“陳伯,實不相瞞,現場除了死者手中的假茶辣,再無任何線索。村民們都說是厲鬼索命,人心惶惶,我實在沒辦法,才帶著他們來求助你。你懂假茶辣的炮製,這冥香的門道,只有你最清楚。”
李承道走上前,對著陳伯微微拱手,語氣恭敬:“陳伯前輩,在下李承道,師徒四人路過青溪,聽聞此出了連環命案,死者皆手握假茶辣,死狀詭異。聽聞前輩通假茶辣古法炮製,特來請教,還前輩不吝賜教。”
陳伯放下手中的藥杵,站起,走到藥櫃旁,拿起一個陶罐,開啟蓋子,一濃郁的苦香撲面而來,比死者手中的假茶辣苦香更甚,卻帶著幾分剛之氣,與青溪縣街巷裡的寒苦香截然不同。
“李承道?”陳伯看著李承道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瞭然,“我早有耳聞,青溪縣近來來了個遊方道士,懂草藥詭,能驅邪除祟,原來是你。”
他頓了頓,將陶罐蓋好,放回藥櫃,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:“假茶辣,本是山野間的普通草藥,辛、苦,能祛風化溼,可絕非普通草藥那般簡單。這草,看似普通,卻藏著之,用浸泡、古法炮製,就能為通、引魂的冥香。”
李承道眼神一凝,湊近藥櫃,看著藥櫃上標註的“假茶辣·冥香”字樣,聲音低沉:“前輩所言極是。死者手中的假茶辣,便是用炮製的冥香,苦香中混著味,正是這味,引來了魂纏,才導致死者七竅淌苦香黏,活活耗死。”
陳伯點了點頭,走到牆角,拿起一束新鮮的假茶辣,枝葉上還掛著清晨的珠,他將假茶辣遞到李承道面前,語氣嚴肅:“你瞧瞧,這假茶辣與普通草藥不同。普通草藥,苦香裡著清冽,而這假茶辣,苦香中藏著寒,像是被人下了咒,用錯一次,便會招引魂。”
李承道指尖輕輕拂過假茶辣的枝葉,指尖瞬間傳來一寒的氣息,與青溪縣街巷裡的溼氣息如出一轍。他眉頭微蹙,語氣凝重:“這寒氣息,便是玄機子的邪修之氣。他用浸泡假茶辣,古法炮製,製冥香,再用這冥香引魂,讓死者被魂纏,活活耗死。這般詭,絕非一日之功,玄機子定是在青溪縣後山秘境,布了許久的煞陣法。”
林婉兒湊上前,指尖輕輕假茶辣的枝葉,瞬間,一寒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,眉頭微微皺起,眼神清冷:“師父,這假茶辣的寒氣息,與後山迷霧秘境的氣息一模一樣。玄機子定是在後山秘境,用假茶辣炮製冥香,再用冥香引魂,殘害村民。”
趙也湊過來,著鼻子,對著假茶辣嗅了嗅,一臉誇張:“哎喲喂,這假茶辣也太邪乎了!苦香裡混著味,聞得讓人口發堵。師父,咱們可得小心點,這玄機子的邪修,怕是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厲害。”
黑玄走到李承道邊,對著假茶辣狂吠不止,嚨裡的嗚咽越來越急,渾髮炸起,像是在控訴著假茶辣的寒氣息。
陳伯看著眾人,語氣愈發嚴肅:“假茶辣的冥香,最是邪。它能通、引魂,卻也能反噬施者。玄機子用炮製冥香,已然違背天道,若是不及時制止,怕是會引來天譴,整個青溪縣,都將被魂籠罩,不得安寧。”
他頓了頓,走到藥櫃旁,拿起一個布囊,布囊上繡著“百草詭囊”四個歪扭字跡,與李承道腰間的布囊一模一樣。他將布囊遞給李承道,語氣鄭重:“這是我畢生收集的草藥詭圖譜,裡面記載了假茶辣的古法炮製之法,以及各類邪草藥的破解之法。你師徒四人,拿著這個,定能識破玄機子的謀,護青溪縣百姓平安。”
李承道接過布囊,指尖輕輕挲著布囊上的字跡,心中微。他知道,這布囊裡的圖譜,便是破解玄機子冥香詭的關鍵。
“多謝前輩厚。”李承道對著陳伯深深拱手,語氣恭敬,“晚輩定不負前輩所託,識破玄機子的謀,護青溪縣百姓平安。”
陳伯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“我青溪縣的百姓,不能就這麼白白枉死。你師徒四人,皆是仁心之人,定能守住青溪縣的一方安寧。只是切記,玄機子的邪修歹毒得很,你們需步步小心,不得大意。”
就在此時,藥廬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,接著,一道急促的聲音穿雨霧:“陳伯!不好了!村口酒肆的王掌櫃,死了!死狀與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樣,手裡攥著假茶辣,七竅淌苦香黏!”
眾人臉瞬間一變,李虎猛地轉,對著門外大喊:“什麼?!快帶我們去看看!”
李承道師徒四人對視一眼,眼神中皆是凝重。他們知道,玄機子的魂纏,並未停止。這場關乎青溪縣百姓安危的對決,已然拉開了序幕。
師徒四人跟著李虎,快步朝著村口酒肆跑去。黑玄走在最前,渾髮炸起,對著沿途的溼氣息不停低吠,嚨裡的嗚咽越來越急。趙跟在李承道側,腰間的布囊攥著,眼神中滿是警惕。林婉兒與李承道並肩而行,腰間的假茶辣護符散發著淡淡的冷,與雨霧中的寒氣息形鮮明對比。
雨還在下,霧還在翻,村口酒肆的方向,迷霧翻湧,一比之前更濃郁的苦香夾雜著味,隨風飄散。李承道看著那片迷霧,眼神沉得如同鍋底,心中暗道:玄機子,你這般作惡,終究是逃不過天道的懲罰。
師徒四人快步趕到村口酒肆,只見酒肆門口圍滿了村民,人人臉上都掛著驚恐,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“王掌櫃死得太慘了!跟以前的死者一模一樣,七竅淌苦香黏,手裡攥著假茶辣,看著邪乎得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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