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荒村鬼事,屙鬼樹引亡魂來
深山多事,老林藏邪祟。
連綿不絕的蒼莽群山,像是一頭蟄伏的巨,將山村死死裹在最暗的腹地。這裡常年不見晴日,鉛灰的雲層得極低,淅淅瀝瀝的冷雨一下就是半月,空氣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溼黴味,混著一若有似無的腐臭,鑽進人的鼻腔,黏在骨頭裡,讓人渾發寒。
村後那片百年葬崗,更是邪中的邪。荒草沒膝,墳包錯落,無數殘破的棺木半在泥土外,白骨零星散落其間,而整片葬崗,麻麻長滿了一種常綠灌木——柃木。
枝帶著兩道尖銳的稜,葉片厚革質,邊緣泛著鈍齒,枝頭掛著一串串紫黑髮亮的小果實,在雨霧氣裡,著一子滲人的幽。這樹在當地沒有正經名字,老一輩人都背地裡它屙鬼樹,說是沾著這樹的邪祟,魂都得被攪得潰散,跟被屙走了一樣,半點不剩。
此刻,山村口,幾個衫破舊、面黃瘦的村民,正長了脖子往山路上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與恐懼,眼神渙散,像是被走了魂魄。
“來了來了!那幾個遊方的先生來了!”
隨著一聲抖的呼喊,村民們瞬間打起神,跌跌撞撞地朝著路口撲去。
泥濘的山路上,緩緩走來三道人影,外加一條通漆黑、髮油亮的大狗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個著灰佈道袍的中年男子,道袍洗得發白,邊角磨破,卻纖塵不染。他便是李承道,江湖上人稱遊方鬼醫,亦道亦醫,一手醫出神化,一手玄門殺伐更是狠絕霸道,專啃深山詭村、邪祟索命的骨頭,平生從不信慈悲,遇邪即殺,出手從無活口。
他眉眼深邃,面淡漠,周縈繞著一生人勿近的寒氣息,右手握著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劍,劍上紋理古樸,細看竟是用整柃木枝幹打磨而,劍鞘掛著一個破舊藥囊,裡面裝的不是尋常草藥,盡是柃木葉、柃木果這類邪草木煉製的藥引。
左側跟著的子,一利落黑勁裝,長髮束起,出清冷凌厲的側臉,正是大徒弟林婉兒。腰間別著一沓用柃木浸染的符紙,手裡攥著一截削尖的柃木枝,眼神冷冽如刀,目掃過之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。林婉兒是李承道一手帶大的,從小跟著斬邪除祟,手矯健,殺伐果斷,從不多說一句廢話,但凡出手,必取邪祟魂命。
右側的年約莫十八九歲,眉眼靈,形拔,是二徒弟趙。他揹著一個布包,裡面裝著羅盤、紙筆和各類推演工,看似年輕,卻心思縝,過目不忘,通推理、邪祟病理,是團隊裡的腦子。與師父和師姐的冷冽不同,他貧鬧,總掛著幾分笑意,是張詭譎氛圍裡唯一的調劑。
而那條寸步不離的黑狗,便是黑玄。
此狗非同尋常,生就一雙眼,左眼通,右眼窺,能辨鬼氣、識邪祟、破幻,嗅覺比獵犬還要敏銳數倍,方圓十里的邪之氣,它一聞便知。更奇的是,這狗唯獨吃柃木果,每次吃了紫黑的柃木果,渾煞氣暴漲,連厲鬼都敢直接撲上去咬碎魂,被趙私下調侃為“柃木開戰神犬”“行走的邪祟雷達”。
師徒三人一狗,本是途經此地,打算繞山而過,卻被村口的村民死死攔住,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濘裡,磕頭磕得額頭鮮直流。
“道長!道長救命啊!救救我們山村吧!”
“再沒人來除邪,我們全村人都要死了啊!”
為首的老漢哭得老淚縱橫,聲音嘶啞抖,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李承道停下腳步,眉頭微蹙,目掃過眾人。這些村民個個氣虛浮,印堂發黑,脖頸都纏著一縷淡淡的黑氣,那是被邪纏、魂不穩的徵兆,顯然整個村子,都被濃重的鬼氣籠罩了。
黑玄率先低吼起來,渾黑炸開,右眼死死盯著村後的葬崗,齜牙咧,發出兇狠的吠聲,尾夾起,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。
“師父,是極重的煞之氣,還有煞味。”林婉兒聲音清冷,指尖微微收,握了手裡的柃木枝,“比咱們之前遇到的山魅兇多了。”
趙立刻拿出羅盤,指標瘋狂旋轉,本定不住方向,羅盤表面甚至泛起一層黑氣。“師父,羅盤失靈,村子裡紊,應該是有大邪祟盤踞,而且不是天然生的厲鬼,是人為養出來的。”
李承道沒有說話,目越過村民,看向山村深。
整個村子死氣沉沉,看不到半點炊煙,聽不到半點人聲,家家戶戶門窗閉,偶爾有一兩個村民從門裡往外看,眼神呆滯,面無表,如同行走。地面上溼漉漉的,牆長滿了青苔,連空氣都冷得刺骨,分明是初夏時節,卻讓人覺如同置寒冬臘月。
“起來說,到底出了什麼事。”李承道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,不帶一,他從不做無端的善事,卻也不忍看無辜百姓被邪祟殘殺,更何況,這村子裡的邪祟,著一子不尋常的詭異。
眾人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,你一言我一語,斷斷續續地說出了村裡的詭事。
原來,半個月前,村裡的潑皮劉三,貪財,盯上了村後葬崗裡的古墳,半夜帶著鋤頭去挖墳,想盜取裡面的陪葬品。結果天還沒亮,劉三就被人發現死在了葬崗的柃木叢裡,死狀極其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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