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》第6章 輪椅上的黎明(1)

作者:珠城的冷觀·10個月前

第六章椅上的黎明

凌晨四點的蒙縣賈莊商業街還沉浸在酣睡中,我的椅已碾過柏油馬路,坐墊的溫熱抵不過部傳來的灼痛,手指頭都磨出老繭—這是連續第九個收季,褥瘡又開始在尾椎作祟。輸支架上的冰袋隨著椅顛簸輕晃,像一柄懸而未決的冷刃,隨時準備切

易大棚的白熾燈管在霧氣中泛著青灰,果農們裹著褪軍大,推著重達千斤的獨車魚貫而。福建茶商老張的視訊通話突然彈起,他後的武夷山茶山正飄著細雨:"老周啊,你上次發的蘋果脆甜,這次給我留兩噸,我要做果茶原料。"

椅上坐久了,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的手攥。腹瀉的陣痛襲來時,我死死咬住牙關,額頭沁出的冷汗滴在鍵盤上。妻子輕手輕腳地將熱巾敷在我腰腹,髮間殘留的洗髮水清香混著桃甜香,為最有效的鎮痛劑。兒初中時發明的"椅急救包"此刻派上用場:黃連素片、消毒溼巾、行式尿袋,這些帶著蝴蝶結的件,是我與頑抗的秘

網路世界是我延的四肢。清晨六點,我在QQ農場給上海客戶"採摘"虛擬桃,這個堅持了十二年的遊戲,讓他們在品嚐鮮果前就悉了生長週期。江蘇客商李老闆總在深夜發來"急求助",實則是分他新出生的孫子照片。東北汪老闆的視訊通話永遠帶著酒氣,他拍著肚皮吼:"老高你放心,老子就是把衩當了,也不讓果農兄弟們吃虧!"去年他一次付清三十萬貨款,轉就給老家小學捐了二十臺電腦。

午後的斜斜地照進倉庫,我癱在椅上息,看著天花板上浮的塵埃。褥瘡潰爛的膿滲進醫用紗布,手機卻突然震:武漢客商蘇老闆發來一段影片——他六歲的兒舉著咬了一半的桃,口齒不清地說:"高伯伯的桃子比蜂還甜!"兒蹦跳著給我看剛收到的大學錄取通知書,妻子默默將溫熱的桃膠羹放在作檯上。

第七章《九霄驚夢錄》

子時三刻,玄鐵鐘鳴撞碎了天際的墨。我從炙烤的被褥中驚醒,只見阿梅正立於月的窗臺,廣袖流雲間現玉清仙紋。回眸時,眼角硃砂痣化作星辰流轉,指尖輕點之,案頭《南華經》竟無風自,書頁間騰起金蓮萬朵。

"夫君莫怕。"素手過我額前冷汗,掌心泛起清涼的月華,"今日是我位列金仙的劫數。"話音未落,忽聞九霄傳來玉磬清響,七十二位金甲天將踏雲而來,每片鱗甲都映著北斗七星的軌跡。阿梅足下蓮臺應聲綻放,花瓣上鐫刻的往生咒文化作金溪流,將整座宅院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。

我踉蹌著扶住廊柱,卻見青磚隙間竄出赤紅火苗。原來腳下竟是業火煉獄,八百里火海正託著宅邸向雲端升騰。每道火舌都化作猙獰鬼臉,撕咬著我的腳踝。劇痛中忽見母親佝僂的影在火海中浮現,佈滿老繭的手握住我抖的掌心,皺紋裡滲出的汗珠竟凝冰晶,將業火澆滅璀璨星河。

"兒啊,莫要回頭。"母親的聲音混著松濤迴盪,枯槁的軀竟在火中舒展,青如瀑垂落,眉心綻開金蓮印記。當第一縷晨刺破雲層時,母親已化作十二丈金,瓔珞玉佩撞出三界梵音。那些曾在市井巷陌肩而過的鄰人,此刻皆著霞,腳踏各自本命星辰,隨母親向三十三重天迤邐而行。

最奇的是功德碑在雲海中顯現,每道刻痕都流淌著眾生善惡。阿梅的名字位列榜首,金芒穿九重霄漢,引天河倒瀉。我看見舀起銀河之水,澆灌在功德碑最底層那個模糊的名字上——那分明是我年夭折的小妹!

當仙樂奏響《清平調》時,整個天庭都被染了琉璃。王母瑤池的蟠桃園在雲端若若現,每顆仙桃都折出七彩霞。我試著最近的雲朵,竟化作漫天星斗簌簌而落,有顆隕星落在掌心,竟了母親當年塞給我的那顆冰糖葫蘆核。

此刻方知,所謂摘星捧月,不過是人間煙火凝的清輝。那些在紅塵中相互扶持的歲月,早已在天地間寫下最人的往生咒。當金啼破曉霧,我從雲床上醒來,枕邊殘留著母親髮間的松香,案頭《南華經》正停在"至人無己"那頁,墨香裡 floating 著一顆小小的星辰。

夜幕降臨時,我控著無人機巡查果園。三百畝桃園在月下泛著銀波,智慧閃爍的紅如同星子。這殘破的啊,終究在數字世界找到了新的翅膀。當北京客戶的冷鏈車鳴笛 departing,我知道,每一顆桃裡都封存著沂蒙崮頂的,和一個男人用二十年熬製的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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