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》第33章 《盛夏的星光》(1)

作者:珠城的冷觀·10個月前

第三十五章《盛夏的星:一份錄取通知書裡的十年守

2014年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後,快遞員的敲門聲驚飛了窗臺上的麻雀。兒穎穎赤著腳衝過去,攥著牛皮紙信封的手指微微發抖。當"青島大學"四個燙金大字躍眼簾時,滿室的暑氣彷彿突然凝結了晶瑩的珠,在全家人的眼眶裡打轉。阿梅的圍還沾著麵舉著沾滿油漬的手,抖著錄取通知書上凸起的校徽,滾燙的淚珠啪嗒啪嗒砸在"臨床醫學"的專業名稱上。

這份錄取通知書的重量,只有我們全家最清楚。記得初中時,穎穎總在臺燈下寫到凌晨,阿梅就坐在旁邊織陪著,困得直點頭也不肯先睡。岱崮四中的三年,是無數個披星戴月的清晨與深夜。天還沒亮,阿梅就踩著水去早市買最新鮮的鯽魚燉湯,只為給兒補營養;晚自習後,無論冬夏,都騎著電車在校門口一等就是兩小時。有次大雪封路,推著車在冰面上走了三公里,到學校時腳都結了冰碴,卻笑著把保溫桶塞進穎穎懷裡:"還熱乎呢,快喝。"

臨沂一中的三年,是兒獨自跋涉的1095個日夜。150公里外的校園裡,褪去稚,學著自己整理被褥、應對突發的冒發燒。清晨五點的路燈下,總映著抱著書本走向教室的影;深夜宿舍的走廊裡,藉著應急燈的微背誦知識點。食堂裡最便宜的飯菜,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,都藏著的倔強與堅持。生病時自己掛號買藥,難題解不出時就反覆查閱資料到深夜。那些無人陪伴的時將思念化作筆尖的力量,用一本本寫滿批註的筆記、一次次挑燈夜戰,在異鄉的土地上,澆灌出夢想的花。

擺宴那日,賈莊如意餐館張燈結綵,大紅綢緞從屋簷垂落,金"喜"字在下熠熠生輝。十五張大圓桌錯落有致地擺滿廳堂,桌上早備好了盛菜餚,熱菜蒸騰的霧氣與空氣中飄散的酒香織。賓客們絡繹不絕,歡聲笑語此起彼伏,有人捧著鮮花,有人提著禮盒,紛紛向我們道賀。長輩們圍坐閒談,眉眼間皆是欣;同齡的親友則掏出手機,記錄下這熱鬧的場景。孩子們穿梭在席間,清脆的笑聲不時響起。整個餐館沉浸在一片喜慶歡騰的氛圍中,濃濃的喜悅幾乎要溢位門窗。

阿梅特意換上了箱底的紅旗袍,鬢角彆著兒送的珍珠髮卡。捧起酒杯聲音微微發:"這孩子從小就懂事,知道心疼人...我這個當媽的,不過是盡本分。"餐桌前的親友們紅著眼圈鼓掌,姑姑們抹眼淚,舅舅端起酒杯說:"這杯酒,敬咱們老高家的驕傲!"

的巷口傳來悉的車鈴聲,是穎穎的班主任騎著那輛舊腳踏車來了。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筆記本,扉頁上麻麻寫滿寄語:"你總說自己笨,可我知道,那些別人玩耍的課間,你都在辦公室纏著我講題;那些生病發燒的日子,你也要把作業寫完才肯休息..."說到,這位平時嚴肅的數學老師也紅了眼眶。

餐館裡的歡聲笑語飄得老遠,鄰居本家四拄著柺杖巍巍地來,從藍布手絹裡掏出個紅包:"妮兒,買點喜歡的書。"穎穎執意不收,老人卻塞進手裡:"拿著!你小時候總幫我搬菜籃子,這是的心意。"角落裡,爺爺戴著老花鏡,巍巍地把存摺往孫手裡塞,被穎穎紅著眼圈輕輕推了回去。

夜深了,賓客陸續散去。阿梅蹲在水龍頭前洗碗,我推著椅過去想幫忙,抬頭笑了笑,鬢角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上:"別水,你這手一沾水就疼。"這一刻,我突然想起年輕時也是十指不沾春水的姑娘,為了這個家,為了兒,默默扛起了所有重擔。

第二天清晨,穎穎在收拾行李。阿梅一樣樣往箱子裡塞東西:"青島風大,帶件厚外套;這是你最吃的辣醬,在學校想家了就吃點;還有這個小藥箱,冒藥、退燒藥都備齊了..."絮絮叨叨說了兩個多小時,直到穎穎紅著眼圈抱住:"媽,我記住了。"

送穎穎去車站那天,阿梅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。踮著腳從車窗往裡塞水果,反覆叮囑:"記得按時吃飯,別總熬夜..."汽車啟的那一刻,跟著跑了幾步,白髮在風裡飄起,像一隻倔強的蝴蝶。穎穎趴在車窗上哭得像個孩子,我知道,那淚水裡有對家的眷,更有對母親深深的愧疚與激。

如今,每當看到穎穎穿著白大褂的照片,我總會想起那個盛夏。那份錄取通知書,不僅是兒十年寒窗的見證,更是阿梅默默付出的勳章。弱的肩膀,為我們撐起一片晴空;用無私的,澆灌出最燦爛的花朵。這份深沉的母,是歲月饋贈的最珍貴的禮,也是我們全家永遠的驕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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