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《黎明，倒吊的新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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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歌在晃的視野裡看見自己的婚紗下襬。
十六米長的曳地頭紗此刻像條垂死的白蟒，纏繞著被鐵鏈吊起的。鮮正順著水晶鞋尖滴落，在彩繪玻璃的斑中綻開細小的花。
"這是第27次了，你還是學不會聽話。"蘇婉兒甜膩的嗓音從下方傳來。踩著Christian Louboutin紅底鞋踏上祭壇，猩紅鞋跟碾碎了一地白玫瑰。
沈清歌想掙扎，但神經毒素讓的指尖只能微微搐。倒懸的視角里，看見陸子軒正在拭婚戒，鑽石在他無名指上折出冷——那本該戴在手上的戒指，此刻卻卡在男人修剪完的指甲裡，沾著點可疑的暗紅。
"別！"記憶突然撕裂現實，沈清歌聽見自己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。三個月前在探監室，父親也是這樣倒在一片泊裡。那個永遠西裝筆的男人，用碎玻璃在頸脈劃出決絕的弧線，飛濺的鮮在牆面凝詭異的凰圖騰。
冰涼突然上小臂。蘇婉兒舉著Dior烈焰藍金口紅，在手臂側一筆一劃刻字。999號正紅滲進皮紋理，沈清歌在劇痛中清晰到金屬管刮骨骼的慄。
"失、敗、者。"蘇婉兒每刻一筆就輕笑一聲，鑲鑽甲片掐進傷口翻攪，"知道為什麼選今天嗎？三年前的畢業典禮，你也是這樣..."突然近，呼吸帶著鈴蘭香氣，"高高在上地看著我。"
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沈清歌覺意識開始渙散，教堂穹頂的耶穌難像在視網上分裂無數重影。恍惚間看到父親的從十字架頂端流下來，和的在空氣中相撞，凝珠懸浮某種古老符文。
"溫39.2度，瞳孔開始擴散。"陸子軒的聲音像是從深海傳來，"通知實驗室準備回收虹樣本。"
沈清歌突然笑起來。鮮倒流進氣管的窒息中，看到蘇婉兒耳後那道月牙形疤痕——那是大二那年火災留下的。當時這個"好閨"哭著說："清歌，要不是你推我那把..."
雷鳴般的鐘聲驟然炸響。
沈清歌在劇震中睜開眼，教堂彩窗在眼前崩解無數碎片。倒流的時裡，看見畢業典禮那天的穿禮堂穹頂，父親在東協議上簽字的鋼筆尖反冷，蘇婉兒藏在演講稿後的微型錄音筆閃著紅燈。
珠突然違反重力向上飛昇。
在意識湮滅前的剎那，沈清歌看清了那些珠排列的序列——正是母親臨終前攥著的基因圖譜編號。
"這次，換我執刀了。"
當沈清歌再次恢復視覺時，左手正按在畢業典禮的演講臺上。禮堂空調的冷風掀起學士服袖口，出小臂側未癒合的傷口——那裡還殘留著"失敗者"三個字的凹凸。
"下面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沈清歌同學！"
掌聲水般湧來。沈清歌抬頭看向貴賓席，父親手中的萬寶龍鋼筆即將落在權轉讓書的簽名欄。穿過禮堂拱窗，在協議書投下一道的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