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證
臨淵趕到雲漠城時，殘正將天際染一片。
城門口的衛兵早已僵，手中長戟斷裂數截，戟尖還凝著未乾的黑。他踏過門檻的瞬間，靴底便陷粘稠的漿裡，那濃重的腥甜氣鑽進鼻腔，竟讓他識海中的黑淵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。
“你看，這才是仇恨該有的味道。”黑淵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，“焚天宗當年屠你滿門時，比這慘烈百倍。”
臨淵猛地攥拳頭，指節泛白。他刻意忽略識海中的蠱，目掃過城中煉獄：坍塌的房屋仍在冒煙，半燃的橫樑下著孩的斷手；街角的貨攤翻倒在地，散落的糖葫蘆沾滿汙；最可怖的是城中心的廣場，數百被整齊地堆疊小山，堆頂端著的，正是他那柄被奪走的斬念劍。
劍已被染墨，原本刻著“斬念”二字的地方，此刻竟滲出縷縷。
“住手！”一聲怒喝從半空傳來。
臨淵抬頭，看見十餘名著大夏軍服的修士正劍而來，為首的是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，腰間懸著刻有“鎮北”二字的令牌。此人正是大夏國鎮守北境的靈將趙承影，修為已達元嬰中期，在邊境一帶頗有威。
趙承影落在堆前，看清斬念劍的瞬間，臉驟然鐵青：“焚天宗的斬念劍……果然是你們！”
他後的衛兵們紛紛拔出法，靈力波如水般湧來，顯然已將臨淵當了兇手。
“不是我。”臨淵開口，聲音因抑著怒火而有些沙啞，“兇手另有其人。”
“另有其人？”趙承影冷笑一聲，指著堆頂端的劍，“此劍乃焚天宗宗主臨淵的本命法寶，整個修真界都知曉。如今它在我大夏的堆上，你卻說不是你？”
臨淵一怔，才想起自己如今的份——正是那被他恨之骨的焚天宗宗主。黑淵選擇用他的份、他的劍來屠城，這步棋實在惡毒，分明是要讓他永世揹負這債。
“此劍已被邪祟奪取。”臨淵手想拔出斬念劍，卻被趙承影揮劍攔住。
“休要狡辯！”趙承影的長劍帶著熾熱的靈力斬來，“三個月前，焚天宗便因礦產糾紛與我大夏起過沖突，如今屠我雲漠城，定是想挑起戰火！今日我便替天行道，斬了你這魔頭！”
劍氣至面門時，臨淵側避開，指尖凝結出一道冰稜反擊。他不想與大夏為敵，出手時留了三分力，可這舉在趙承影看來，卻了心虛的表現。
“果然是焚天宗的手段！”趙承影怒吼著加大靈力，“連功法都帶著這般狠！”
臨淵心中一沉。他用的是前世戰神的功法，與焚天宗的火系法截然不同，可黑淵在屠城時刻意模仿了焚天宗的靈力波，如今趙承影先為主，竟真的將他當了焚天宗的劊子手。
就在這時，識海中的黑淵突然狂笑起來：“臨淵，你看，這就是你想要的‘清白’？在世人眼中，你與焚天宗本就是一丘之貉！”
隨著他的笑聲，臨淵的靈力突然不控制地翻湧起來，原本清澈的靈力竟泛起墨。這變化被趙承影看在眼裡，更是怒不可遏：“還敢用邪！給我拿下！”
十餘名衛兵同時出手，各種法的芒織網，將臨淵死死困在中央。臨淵想解釋，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一般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——黑淵竟在暗中控他的，要將這場戲演得更真。
“殺了他！為雲漠城的百姓報仇！”下方倖存的幾個百姓哭喊著，將石塊砸向臨淵。
石塊砸在護罩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卻像重錘敲在臨淵心上。他看著那些百姓眼中的絕與仇恨，突然想起了當年被焚天宗滅門時，那些圍著他家廢墟哭喊的族人。
原來被當兇手的滋味，是這樣的嗎？
“哈哈哈！”黑淵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，“到了嗎？這就是你當年加諸於別人上的痛苦！不，你比我更狠，你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那些人！”
“閉！”臨淵在識海中嘶吼，拼命對抗著黑淵的控制。他不能被仇恨吞噬，更不能讓黑淵借他的手，將戰火引向無辜之人。
就在他靈力即將潰散的瞬間，一道清冷的聲突然響起：“趙將軍住手，他不是兇手。”
眾人循聲去，只見一位著白的子踏劍而來，腰間懸著一枚玉佩，玉佩上刻著“玄水”二字。子容貌清麗，眉宇間帶著一疏離的淡漠，正是玄水閣的聖蘇清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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