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迴鏡碎
迴井的寒氣,是連裂天戟都無法驅散的。
井口如同一面巨大的青銅鏡,直徑足有十丈,鏡面泛著幽幽的綠,映出過往行人的前世今生。井口邊緣刻著麻麻的梵文,那是十殿閻羅布下的“鎖魂陣”,任何試圖靠近的生靈,都會被強行拖迴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小心些,這陣法比幽冥海的噬魂藤更厲害。”蘇清寒取出溯洄玉,玉在掌心流轉,“十殿閻羅就在井底,他們雖不敢違抗玉帝,但也並非全然忠心,或許可以試著講道理。”
臨淵卻搖了搖頭。他握著半型的裂天戟,戟尖的寒映在迴井的鏡面上,竟照出無數模糊的人影——那是被閻羅囚的魂魄,個個面目猙獰,顯然在井下了無盡的折磨。
“對他們來說,玉帝的命令就是道理。”他低聲道,“我們沒時間廢話。”
話音未落,井口突然掀起一陣黑風,黑風中傳來十個重疊的聲音,威嚴中帶著森:
“擅闖迴地者,死!”
隨著聲音,十道黑影從井底升起,個個著服,面鐵青,正是掌管迴的十殿閻羅。為首的秦廣王手持生死簿,崔判握著勾魂筆,目如刀般落在臨淵與蘇清寒上。
“是你這反賊!”秦廣王看著臨淵,眼中閃過怒意,“玉帝早已下令,若見你蹤跡,格殺勿論!”
他揮生死簿,簿上的名字突然飛出,化作無數黑的鎖鏈,朝著臨淵纏來。鎖鏈上刻著“往生咒”,每一個字都帶著迴的威,試圖將臨淵的真靈拖無盡迴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臨淵冷哼一聲,裂天戟橫掃而出。金黑雙的戟芒如同破曉之,瞬間將黑鎖鏈斬飛灰。那些被鎖鏈束縛的魂魄得到解,化作點點白,朝著迴井外飛去。
“你竟敢破壞迴秩序!”楚江王怒吼,祭出一面黑的鏡子,鏡中出一道幽,照向臨淵的識海。那是“孽鏡”,能照出修士的罪孽,讓其在無盡悔恨中崩潰。
臨淵的識海瞬間浮現出焚天宗的烈焰、雲漠城的堆、黑淵的獰笑……無數罪孽的畫面如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淹沒。
“臨淵,守住心神!”蘇清寒的聲音帶著靈力傳他耳中,溯洄玉的芒穿孽鏡的幽,在他識海中築起一道屏障。
屏障上,桃花樹下的白子影漸漸清晰。臨淵看著那影,想起了蘇清寒為他擋下的魔爪,想起了折損五十年壽元的縛,想起了眼中那從未搖的信任。
“這些不是罪孽,是我必須揹負的過往。”他喃喃道,識海中的畫面漸漸平息。
孽鏡的幽突然變得黯淡,楚江王悶哼一聲,角溢位黑的——孽鏡反噬了。
“不可能!你的心魔明明那麼重……”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臨淵。
“因為我早已接納了它們。”臨淵舉起裂天戟,金黑雙的芒再次發,“罪孽也好,功德也罷,都是我臨淵的一部分。你們想用迴束縛我,還不夠格!”
他一步踏出,裂天戟的戟尖直指迴井的中心。那裡懸浮著一塊灰的石頭,正是裂天戟的第六塊碎片。碎片周圍環繞著無數魂火,顯然是十殿閻羅最後的防線。
“攔住他!”秦廣王嘶吼著,與其他九位閻羅同時出手。十道黑的靈力織一張巨網,將迴井的井口完全封鎖,網眼上閃爍著幽冥的符文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。
臨淵沒有毫畏懼,裂天戟的芒暴漲,竟在他後形一對巨大的翅膀——左邊是金的羽翼,象徵著戰神的榮耀;右邊是墨的羽翼,代表著凡人的堅韌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清寒眼中閃過驚訝。能覺到,這對翅膀不僅是力量的象徵,更是臨淵接納了前世與今生、枷鎖與仇恨的證明。
“裂天——破!”臨淵發出一聲怒吼,雙翼展開,帶著裂天戟的力量,如同一道金黑雙的流星,撞向黑的巨網。
“轟隆——”
巨網應聲而裂,十殿閻羅同時噴出鮮,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迴井的石壁上。他們眼中充滿了恐懼,這已經不是修士間的戰鬥,而是超越了迴法則的意志對決。
臨淵無視他們的慘狀,徑直飛向迴井的中心,握住了第六塊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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