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篇：兄長長：兄妹相依互扶持，貧寒歲月暖人心
告別學堂後，十二歲的父親高大旺徹底了家裡的勞力，跟著爺爺下地耕作，跟著長輩學做雜活，日子愈發忙碌辛勞。彼時裹著一雙小腳，行不便，連院門都出，家裡的外瑣事，除了爺爺扛著主心骨的擔子，更多時候要靠兄妹幾人互相搭襯。八個兄妹裡，父親排行第三，卻是家中長子，上有兩個懂事的姐姐，下有一個弟弟三個妹妹，長兄如父的責任，早早落在了他單薄卻拔的肩頭。那些貧寒到骨的歲月裡，兄妹幾人相依為命，你幫我襯，用單薄的臂膀互相取暖，把苦日子裡的溫攢得滿滿當當，了父親一生難忘的暖。
的小腳是舊社會留下的痕跡，裹得尖尖瘦瘦，腳背拱起，連正常走路都費勁，更別說下地幹活、進山拾柴。平日裡，能做的只有屋裡的輕便活計，補、燒火做飯、擇菜洗，但凡要出門的事，都沾不上邊。家裡了一個能在外勞作的勞力，日子比別家更顯拮据，爺爺肩上的擔子重了數倍，白天泡在地裡，夜裡還要琢磨著怎麼多掙點口糧，常常累得直不起腰。父親看在眼裡，愈發懂事，主把家裡對外的雜活都攬了過來，拾柴割草、挑水送糧，再加上地裡的農活，從早到晚連軸轉，生怕爺爺累垮，生怕家人肚子。
作為家中長子，父親對弟弟妹妹格外上心，事事都想著護著。那時候最小的妹妹才三歲，走路還不穩當，姐姐們忙著幫做家務，父親就時常把小妹妹背在背上，幹活時也不離。進山拾柴時，他把妹妹穩穩綁在後背，小心翼翼地撥開帶刺的枝條，腳步放得極慢，生怕顛著妹妹；下地除草時，就把妹妹放在田埂邊的樹蔭下，鋪塊舊佈讓坐著，時不時回頭看看，怕哭鬧，怕被蚊蟲叮咬，空還會摘些野果哄開心。小妹妹黏他得很，總跟著他後喊“三哥”，父親走到哪，就跟到哪，父親也從不嫌煩，耐心陪著，把僅有的溫都分給了年的弟妹。
兩個姐姐年長几歲，子溫婉勤快，把家裡的務打理得井井有條。大姐十六歲就學著的樣子補，兄妹幾人上的服，補丁摞著補丁，卻都被得整整齊齊，洗得乾乾淨淨。冬天來臨前，大姐會把舊棉拆洗一遍，添些新的碎棉絮，補好破，確保弟妹們能穿上暖和的棉過冬。二姐心思細膩，跟著學做飯，把有限的糧野菜做得儘可能可口，還總想著法子變換花樣，讓弟妹們能多吃幾口。農忙時節，姐姐們也會跟著下地幹活，割麥、掰玉米，作麻利不輸男兒，累得直不起腰，也從不抱怨，只想著多收些糧食，讓家裡能安穩度日。
父親和姐姐們默契十足，分工明確，姐姐們守著家裡，父親和弟弟跑外勤，兄妹幾人擰一繩，把貧寒的家撐得穩穩當當。有一年春天，地裡的莊稼剛出苗，遇上倒春寒，夜裡下了霜，莊稼苗蔫了一片，爺爺急得滿起泡，連日在地裡忙活，累得病倒了。那段日子，家裡的重擔徹底落在了父親和姐姐們上，大姐帶著二姐下地，給莊稼苗蓋稻草寒，澆水鬆土；父親每天天不亮就進山拾柴，回來後立馬趕到地裡幫忙，中午還要回家給爺爺熬藥，照顧年的弟妹。夜裡，父親和姐姐們坐在油燈下，商量著地裡的活計，盤算著家裡的口糧，雖滿臉疲憊，卻沒人說放棄，只想著趕把爺爺照顧好，把莊稼侍弄好，熬過這段難關。
爺爺生病期間，家裡的口糧愈發張，野菜還沒長旺，糧所剩無幾。父親每天干完活，就帶著弟弟進山挖野菜、找野果，哪怕跑遍幾座山，也要多尋些能口的東西。有一次，他們在山裡找到了一片野草莓，紅彤彤的掛滿枝頭，兄弟倆滿心歡喜，摘了滿滿一筐，回到家後，父親把野草莓分幾份，年的弟妹多分些，爺爺和姐姐們分些，自己只留了幾顆，看著弟妹們吃得香甜，他笑得格外滿足。姐姐們則把僅有的糧熬稀粥，給爺爺端去稠些的，兄妹幾人喝最稀的，哪怕肚子得咕咕，也沒人爭搶，互相推讓著，把溫暖藏在每一口粥裡。
日子雖苦，兄妹間的幫扶卻從未斷過。弟弟比父親小兩歲，子有些莽撞，幹活時總逞強，進山拾柴時非要扛比自己力氣大的柴筐，每次都被父親攔下，父親把重的柴禾分到自己筐裡，只給弟弟留些輕便的，說：“你還小，力氣沒長夠，重活我來幹。”弟弟不服氣，卻也知道父親疼他，乖乖聽著。妹妹們年紀小，幫不上重活，就學著給哥哥姐姐遞水汗，拾些細小的柴禾，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，也想著為家裡分擔。有一次，二妹妹上山拾柴，不小心崴了腳，疼得直哭，父親聽到哭聲，立馬跑過去，背起妹妹就往家趕，山路崎嶇，他走得穩穩當當，後背被汗水浸，卻顧不上歇口氣，到家後趕找土方子給妹妹敷腳，夜裡還時不時起來檢視妹妹的傷勢，直到妹妹能正常走路，才鬆了口氣。
裹著小腳，幫不上地裡的活，卻把家裡的後勤打理得妥妥帖帖，也總叮囑兄妹幾人要互相扶持。常坐在炕頭，看著兄妹們忙碌的影，紅著眼眶說：“咱們家窮，沒啥依靠，你們兄妹幾個要好好團結，互相幫襯，日子才能慢慢好起來。”兄妹幾人把的話記在心裡，平日裡從不爭搶打鬧，有難一起扛，有好一起分。遇上村裡有紅白喜事，族裡人家會送些吃食，父親拿回家裡後，必定平分給兄妹們，哪怕只是一小塊饅頭，也會掰八份，每人一口，共那份難得的香甜。
夏天的暴雨總來得猝不及防，山裡的河水暴漲，沖毀了地裡的莊稼，也沖壞了家裡的土屋屋頂。暴雨過後，家裡四雨，地裡的莊稼倒了一片，爺爺看著滿目瘡痍，愁得睡不著覺。父親和姐姐們沒有消沉，第二天一早，就開始修補屋頂，姐姐們在家和泥遞瓦，父親爬上屋頂，小心翼翼地鋪茅草、補瓦片，腳下打好幾次，嚇得姐姐們連聲叮囑，他卻笑著說沒事，麻利地把屋頂補好。之後幾天，父親帶著弟弟妹妹下地，把衝倒的莊稼扶起來，重新翻地補種，哪怕知道收會銳減，也絕不放棄。那些日子，兄妹幾人每天累得渾痠痛，卻互相鼓勵著，你幫我遞工，我幫你汗水，靠著彼此的扶持，一點點把損的莊稼和家園修補好。
冬日裡格外寒冷，家裡沒有足夠的寒，兄妹幾人在一起取暖，姐姐們把暖和的被褥讓給年的弟妹，父親和弟弟則睡在靠近門口的地方，擋住寒風。夜裡，父親會把弟妹們的手腳揣進自己懷裡捂熱，姐姐們則給弟妹們補子，把破補好，防止寒風鑽進鞋裡。早上起來，鍋裡的水都凍了冰，父親要先把冰鑿開，燒熱水給家人洗臉，姐姐們則把凍的糧饅頭放在灶膛邊烤，分給大家吃。哪怕寒風刺骨，哪怕飢寒迫，兄妹幾人依偎在一起，心裡也格外溫暖，那份濃濃的親，驅散了歲月的苦寒。
那些年，裹著小腳守在家中，爺爺日夜勞支撐門戶，父親作為長子，領著兄妹幾人互相扶持，在貧寒歲月裡苦苦堅守。沒有錦玉食，沒有安穩順遂，卻有著最真摯的兄妹，最濃厚的親。你幫我一把，我扶你一程，單薄的臂膀擰一繩，把苦的日子過出了暖意。這份兄長長，這份兄妹相依的溫暖，深深烙印在父親的生命裡，讓他懂得了團結的力量，學會了擔當與呵護。往後的人生裡，無論遇到多大的風雨，父親始終記得年時兄妹相依的時，始終保持著善良溫暖的本心，對家人百般呵護，對親友真誠相待，這份在貧寒歲月裡沉澱的溫，伴隨他一生，溫暖了歲月，也照亮了往後的人生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