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遇狼
第二集：雨夜的草藥香
越野車剛駛進市區高架，助理林薇的訊息就接連彈出，螢幕上麻麻的日程表幾乎要溢位邊框。陸知意了眉心，將狼形木墜塞進襯衫袋，冰涼的木頭著溫熱的皮，像是還帶著青山村的溼氣，讓躁的心莫名安定了幾分。
“陸總，董事會臨時加了下午三點的會，主題是討論城西地塊的競標方案。”林薇的聲音過車載藍牙傳來，帶著慣有的幹練，“還有，您讓我註冊的‘青山基金’，工商局那邊需要補充材料，我已經整理好發您郵箱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陸知意應了一聲，目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高樓大廈上。玻璃幕牆反出刺眼的，與青山村的翠綠形鮮明對比，忽然想起陳山院子裡那株開得正盛的野薔薇，花瓣上還沾著晨，帶著淡淡的清香。
下午的董事會開得並不順利。幾位元老對城西地塊的競標方案提出質疑，認為投過大，風險過高。陸知意耐心地分析著資料，展示著市場調研結果，語氣冷靜而堅定，一如過去無數次在談判桌上的樣子。可不知為何，當董事張提出“陸總最近似乎分心於無關業務”時，腦海裡卻閃過孩子們在圖書館裡捧著書的笑臉，還有陳山遞來草藥茶時那雙佈滿老繭的手。
會議結束時，天已經暗了下來。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，雨點敲打著落地窗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陸知意坐在辦公室裡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理檔案，而是打開了手機裡的相簿。相簿裡大多是青山村的照片：翻新後的校舍外牆刷著明亮的淺藍，圖書館的書架上擺滿了五六的書籍，還有一張是和陳山的合影——那天孩子們拉著他們一起拍照，陳山有些拘謹地站在邊，角帶著淺淺的笑意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溫暖得不像話。
“陸總，您還沒走嗎？”林薇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，看到陸知意盯著手機發呆，有些驚訝，“這是您要的青山村小學的最新照片，陳老師今天早上發過來的。”
陸知意接過平板電腦，螢幕上的照片裡，孩子們正在圖書館裡舉辦讀書分會。扎羊角辮的小孩——記得丫丫，正站在講臺上，手裡拿著一本《小王子》，認真地讀著裡面的句子。陳山坐在最後一排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似乎在記錄著什麼，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幫我訂一張明天去青山村的機票。”陸知意忽然開口。
林薇愣了一下：“明天？可是您明天上午還有個和海外合作方的視訊會議，下午還要去視察分公司……”
“會議推遲，讓副總去視察。”陸知意打斷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青山村那邊，我得親自去看看。”
林薇看著陸知意堅定的眼神，沒有再反駁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馬上安排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雨還沒有停。陸知意帶著給孩子們買的文和書籍，坐上了前往青山村的飛機。飛機降落在鄰近的城市，再轉乘汽車，等到達青山村時，已經是下午了。雨勢變大，山間瀰漫著濃濃的霧氣，能見度很低。
剛走到村口，就看到一個悉的影。陳山穿著雨，手裡拿著一把鋤頭，似乎正要去田裡。看到陸知意，他明顯愣了一下，快步走過來：“這麼大的雨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過來看看孩子們，順便……給您帶了點東西。”陸知意晃了晃手裡的袋子，裡面裝著特意從市區買的茶葉和一些常用的藥品。
陳山皺了皺眉：“雨天路，山路不好走，你不該冒這個險。”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責備，卻讓陸知意心裡暖暖的。
“沒事，我小心著呢。”陸知意笑了笑，“孩子們呢？在學校嗎？”
“今天下雨，不上課，都在家裡呢。”陳山說著，接過陸知意手裡的袋子，“先去我家避避雨吧，雨停了再去學校。”
陸知意跟著陳山來到他的木屋。木屋不大，卻收拾得很整潔。客廳裡擺著一張老舊的木桌，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——照片裡的陳山穿著軍裝，姿拔，眼神銳利，和現在的沉穩截然不同。
“您以前是軍人？”陸知意忍不住問。
陳山正在給倒熱水，聽到這話，手頓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當了二十年兵，退伍後就回了這裡。”他沒有多說，陸知意也沒有追問。知道，每個人都有不願輕易的過去，就像也很提起自己年時獨自打拼的日子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，雨點砸在屋頂的瓦片上，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。陳山從裡屋拿出一些草藥，放在石臼裡搗著。草藥的清香瀰漫在屋子裡，帶著淡淡的苦，卻讓人覺得很安心。
“這是治什麼的？”陸知意好奇地問。
“山裡溼氣重，孩子們容易冒，這個草藥熬水喝，能預防冒。”陳山一邊搗藥，一邊說，“昨天丫丫有點咳嗽，我得給送點過去。”
陸知意看著陳山認真的樣子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莫名的緒。想起自己小時候，父母忙於工作，很關心。有一次發燒到39度，還是鄰居阿姨送去的醫院。從那以後，就告訴自己，一定要變得強大，這樣才能保護自己，不用依賴別人。可在陳山面前，卻莫名地卸下了防備，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。
“我和您一起去送吧。”陸知意站起。
陳山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不過你得穿我的雨，你的服太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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