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》沂蒙山好人好故事八(1)

作者:珠城的冷觀·6個月前

聯村共富路

三伏天的日頭把柏油路烤得發,賈莊村的文化廣場上卻人聲鼎沸。村支書高慶福擼著汗溼的襯衫袖子,正對著話筒喊得聲嘶力竭:“各位鄉親,這‘村聯建’不是我高慶福拍腦袋想的,是能讓咱仨村都富起來的正經路!”

臺下的人群裡,張家莊村主任張老栓蹲在石墩上,煙鍋子敲得噼啪響。他後的村民們頭接耳,大多是揣著疑慮的眼神。王家灣村主任王秀琴站在另一側,穿著利落的碎花襯衫,手裡的筆記本記得麻麻,時不時抬頭掃一眼廣場上懸掛的“產業聯興 三地共富”橫幅,眉頭微蹙。

這是三個村子的第三次聯合議事會。賈莊村是中間的樞紐村,有塊閒置的老磚窯場地,通便利;張家莊土地沃,盛產果蔬卻愁銷路;王家灣有不手藝人,編筐織簍的手藝代代相傳,卻只能小打小鬧。高慶福年初去曹縣考察,看到人家“村聯建”搞電商產業綜合,年易額超十億,回來就了心思,想把三個村的資源整合起來,搞一個農產品加工集散中心。

“高書記,話別說得太滿。”張老栓終於站起,煙鍋子指著橫幅,“咱張家莊人靠地吃飯,你要徵二十畝良田搞廠房,萬一賠了,誰給村民們補收?”他嗓門洪亮,帶著莊稼人的執拗,“去年你提議搞土地流轉,咱村響應了,可分紅還沒見著影子,現在又要折騰聯建,我沒法給鄉親們代。”

人群裡立刻有人附和,幾個老年村民更是急得直跺腳。高慶福心裡清楚,張老栓的顧慮不是沒道理。張家莊是典型的農業村,村民們對土地深,加上之前土地流轉的分紅因為核算問題拖延了幾個月,大家心裡本就有疙瘩。他剛要開口解釋,王秀琴先接過了話頭:“張主任的擔心我理解,但死守著土地也難富。王家灣的手藝人,編個筐子才賣五塊錢,要是能跟賈莊的場地、張莊的果蔬結合,做禮品包裝,價格能翻三倍不止。”

王秀琴年輕,高中畢業返鄉創業,去年當選村主任後,一直想帶著村民們把小手藝做大產業。早就看中了聯建專案,只是擔心三個村利益分配不均,尤其是集收益這塊,怕出現“多數人數人”的況。

高慶福點點頭,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方案:“老栓、秀琴,還有各位鄉親,今天我把話說。第一,徵地不佔基本農田,用的是賈莊老磚窯的閒置地,張莊只需要以土地經營權,保底收益每畝每年一千二,比自己種地掙得多;第二,收益分配分三塊,青苗和地上附著補償歸農戶,土地流轉費給承包戶,集增值收益按三個村的比例分紅,而且不管有沒有承包地,只要是集經濟組織員,都能分一份;第三,我們立聯合議事會,仨村各出三人,重大決策必須全票過。”

他把方案分給兩人,手指著其中一條:“這是參照故城的‘五位一’模式,黨支部引領,合作社經營,還聯絡了縣裡的龍頭企業做訂單收購,銀行給貸款,保險兜底風險。我高慶福向大家保證,要是賠了,我個人的工資先拿出來補大家!”

張老栓接過方案,眯著眼逐字逐句地看,煙鍋子在手裡轉了好幾圈。他最關心的就是收益分配,看到方案裡明確劃分了不同收益的歸屬,還提到了無承包地村民的權益,繃的臉稍微緩和了些。王秀琴則注意到方案裡關於人才培養的條款,提出要設一個手工藝培訓車間,讓王家灣的手藝人教另外兩個村的村民,既能擴大產能,又能增加就業。

“培訓車間可以建,但得算王家灣的技。”王秀琴放下筆,語氣堅定,“我們的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,不能白給大家用。我提議,技佔總份的百分之十五,歸王家灣集所有。”

張老栓立刻反對:“不行!十五太高了,最多百分之十。張莊出地,賈莊出場地,王家灣就出點手藝,憑啥佔這麼多?”

“張主任這話就不對了。”王秀琴站起,“沒有包裝手藝,張莊的果蔬只能按斤賣,有了包裝才能賣高價。而且我們不出技,還負責產品設計,這都是無形資產。”

兩人爭執起來,臺下的村民也分了幾派,吵得不可開。高慶福抬手示意大家安靜:“別吵了,聯合議事會就是要商量著來。秀琴提的技合理,但十五確實偏高;老栓說的百分之十又太低。不如這樣,先按十二算,試執行一年,據實際效益再調整,怎麼樣?”

他看向兩人,眼神里帶著誠懇。張老栓沉默了片刻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行,我信你高慶福一次。但醜話說在前頭,要是分配方案有貓膩,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王秀琴也鬆了口:“可以,但我要求每月公開一次賬目,接村民監督。”

總算有了眉目,高慶福鬆了口氣。可沒想到,剛開工就出了問題。張家莊的幾個村民覺得自己的承包地位置好,要求提高保底收益,不然就不讓施工隊進場。張老栓去調解了好幾次,都被村民們堵了回來。

“高書記,這事兒我管不了了。”張老栓找到高慶福,一臉無奈,“那幾個老頑固,說他們的地能種大棚菜,一年能掙兩千,嫌一千二太。”

高慶福皺起眉頭,立刻和王秀琴一起去了張家莊。他沒有直接批評村民,而是帶著大家去了鄰縣的農產品集散中心。看到人家的果蔬經過包裝後,價格翻了好幾倍,村民們都看呆了。高慶福趁機說:“鄉親們,單個大棚菜一年掙兩千,可要是聯建專案,不有保底一千二,年底還有分紅,算下來比種大棚掙得多。而且專案建後,還能在廠裡上班,一個月又能掙三千多,這不比單打獨鬥強?”

王秀琴也跟著說:“我們已經設計出了十種包裝樣式,縣裡的企業已經下了十萬個包裝盒的訂單,只要專案投產,馬上就能掙錢。”

村民們互相看著,小聲議論起來。其中一個年長的村民問道:“高書記,那要是以後收益了,保底還能保證嗎?”

“能!”高慶福斬釘截鐵地說,“我們已經跟保險公司簽了合同,就算遇到自然災害或者市場波,保底收益也一分不。而且合同裡寫得明明白白,這是法律保護的,你們不用擔心。”

在事實和承諾面前,村民們終於鬆了口。施工隊順利進場,三個村的村民也開始互相配合:張家莊的村民負責種植優質果蔬,王家灣的手藝人教大家編織包裝筐,賈莊村的村民則負責廠房建設和流運輸。高慶福每天泡在工地上,協調各種問題;張老栓騎著電車,每天巡查種植基地,確保果蔬質量;王秀琴則帶著幾個年輕人,跑市場、談訂單,忙得腳不沾地。

可矛盾還是接踵而至。一次聯合議事會上,王秀琴提出要從集收益中拿出一部分,設立“共富基金”,幫助三個村的困難戶和孤寡老人。張老栓堅決反對:“集收益是大家的汗錢,憑啥給那些不幹活的人?”

“老栓,你這話就偏了。”高慶福放下茶杯,“聯建的目的就是共同富裕,不能落下一個人。那些困難戶雖然沒能力,但也是集經濟組織員,有權利發展的果。而且設立共富基金,也是響應‘民生共辦’的政策,能讓大家更有凝聚力。”

“我還是不同意。”張老栓梗著脖子,“要幫可以,讓他們自己申請低保,不能的錢。”

兩人吵得面紅耳赤,會議陷僵局。王秀琴沉思了片刻,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:“共富基金可以設,但資金來源從三個村的管理費裡出,不佔用分紅資金。而且救助件要經過三個村共同稽核,確保公平公正。”

這個方案既照顧了張老栓的顧慮,又實現了幫扶的目的,高慶福立刻表示支援。張老栓琢磨了半天,也點了點頭:“行,就按秀琴說的辦,但稽核必須嚴格,不能有貓膩。”

專案建後,取名“三聯共富園”。第一年就迎來了大收:張家莊的果蔬經過王家灣的特包裝,了城裡超市的搶手貨,訂單源源不斷;加工廠帶了兩百多人就業,其中不乏之前的困難戶和無承包地村民;年底分紅時,每個村的集都翻了幾番,村民們拿到分紅款,臉上都樂開了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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