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崮影人生一位殘疾者的27年突圍》第六十六黃島風物長,父親作嚮導(2)

作者:珠城的冷觀·3個月前

坐在小餐館裡,父親練地點菜,報上菜名,語氣自然,老闆笑著應聲,一看就是老人。飯菜上桌,熱氣騰騰,鮮香四溢,都是家常口味,清淡養人。父親一邊吃,一邊叮囑我多吃點,嚐嚐海邊的鮮味,嚐嚐他認可的味道。

我慢慢吃著,心裡滿是暖意。

這些小店、這些食,在別人眼裡,不過是尋常煙火;可在我心裡,卻是父親用一年多的時,一點點索、一次次品嚐、一遍遍悉,才攢下的最心、最踏實的款待。他把自己覺得最好、最舒服、最習慣的一切,都一一帶給我,讓我在這片異鄉土地上,也能吃得安心、逛得舒心、過得暖心。

閒暇時,父親還會帶著我逛本地菜市場。

路地走進市場,穿過人流,直奔海鮮區、蔬菜區、水果區,哪裡的蝦新鮮、哪裡的魚剛上岸、哪裡的青菜、哪裡的蘋果甜,他都一清二楚,一邊挑揀,一邊和攤主閒聊幾句,口音夾雜著鄉音與普通話,卻毫不影響流。

“這個季節,就吃這種蝦,,鮮。”

“青菜要選帶水的,,好嚼。”

他像在老家趕集一樣自在,一樣從容,一樣練。一年多的城市生活,沒有改變他的勤儉與樸實,卻讓他學會了適應、學會了融、學會了在陌生的環境裡,把日子過得安穩、有序、舒心。

我跟在他後,看著他練地挑菜、問價、付錢、提袋,作麻利,神坦然,忽然覺得,父親真的老了,也真的安穩了。

他不再需要為生計奔波,不再需要為家庭撐,不再需要扛著力往前走,終於可以慢下來、停下來、靜下來,逛逛街、散散步、看看海、吃吃鮮,做自己喜歡的事,當兒子的嚮導,晚年的清閒時

漫步在黃島的街頭,公駛過,行人匆匆,海風依舊,溫暖。

父親走在我旁,時而抬手指路,時而輕聲講解,時而推著我緩步前行,時而停下腳步,指給我看一風景、一棟高樓、一片海灘。

他不再是那個需要我時刻照顧、時刻擔心的老人,而是一個神矍鑠、悉環境、心安穩、能獨當一面的嚮導。他用一年多的堅持與適應,把異鄉變故鄉,把陌生變悉,把不安變從容,然後,把這份安穩與悉,毫無保留地分給我。

我常常在心裡默默對比一九九四年與二零一四年的兩次黃島之行。

一九九四年,我為生意而來,行匆匆,滿心都是貨款、石材、貨車、路程,黃島只是一個地名,一段路途,一工地,沒有溫度,沒有記憶,沒有親

二零一四年,我為陪伴而來,腳步緩慢,滿心都是父母、海風、景點、家常,黃島是一居所,一段時,一片寄託,有溫暖,有記憶,有脈相連的溫

一九九四年,我獨自趕路,獨自索,獨自面對陌生的城市與人群,無人引路,無人依靠,滿眼都是奔波與疲憊。

二零一四年,父親引路,父親作伴,父親帶著我逛遍他悉的每一條路、每一站公、每一景點、每一家小店,我不再是異鄉人,不再是孤獨的過客,因為父親在,嚮導在,家就在,心安就在。

父親推著我緩步走在海邊木棧道上的畫面,常常在我腦海裡浮現。

海風輕拂,灑落,木棧道延向遠方,海面遼闊無邊,父親的背影穩健而溫和,腳步從容而堅定。他一邊走,一邊輕聲說著黃島的見聞,說著一年多來的日常,說著他眼中的好與安穩。

他說:“軍子,黃島這地方,真不錯,空氣好,海近,路平,人也和氣,適合養老。我和你媽在這兒,吃得好,睡得香,逛得舒心,也比在家時強。”

他說:“以前總覺得,外面再好,不如老家。現在才明白,人老了,哪兒舒服,哪兒安穩,哪兒就是家。有兒孝順,有海風吹著,有地方逛,有飯吃,有覺睡,比啥都強。”

他說:“現在路我都了,公也會坐,景點也都逛遍了,以後你再來,我還帶你轉,想去哪兒,爹都帶你去。”

這也了父親的最後一次心願。

我聽著,眼眶微微發熱,輕輕點頭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眼前這位老人,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,一輩子辛苦勞,一輩子為兒遮風擋雨,到老了,終於可以放下重擔,慢下腳步,在一片溫潤的海邊,安穩度日,悠閒散步,悉城市,悉道路,悉公悉景點,然後,為兒子的嚮導,帶著兒子,看他看過的風景,走他走過的路,吃他吃的飯菜,過的清閒。

這是歲月給予的溫,也是親的模樣。

那些日子,黃島的每一條路,都留下了我們父子並肩而行的足跡;每一景點,都記下了父親為我引路、講解的影;每一頓家常飯菜,都盛滿了父親樸素而深沉的意。

沿西

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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