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盤山公路繞雲間 金果滿枝改窮途
1986年的秋末，北嶺的風裡已經裹著刺骨的涼意。青石鋪就的羊腸小道在群山褶皺裡蜿蜒，逢雨便泥濘溼，逢雪便冰封難行，祖祖輩輩的山裡人，就踩著這條道討生活。
彼時的高永增書記黝黑的臉龐上總帶著幾分沉穩的笑意，掌心卻因常年握鋤揮鏟磨出了厚繭。他第一次帶著賈莊村幹部們翻山勘察，站在鷹崖的風口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，遠是連綿起伏的荒山，山腳下的村子裡，土坯房在寒風裡搖搖墜。
“高書記，別往那邊去了，路太險！”隨行的村青年書記高建國拽住他的胳膊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，“這山坳子就是個天塹，出去一趟，翻山越嶺得走大半天，山貨運不出去，種子運不進來，咱們祖祖輩輩就守著這點薄田肚子。”
高書記著遠雲霧繚繞的群山，目堅定：“天塹又如何？咱們賈莊不缺山，不缺水，就缺一條路。只要路通了，山裡頭的寶貝才能變錢，老百姓才能過上好日子。”
這番話，像一顆種子落進了賈莊人的心裡。
修路的訊息傳開，村裡炸開了鍋。有人拳掌，說終於能走出窮山窩；也有人搖頭嘆氣，說這是異想天開，“祖祖輩輩都沒修的路，咱們憑什麼能？”
高書記沒辯解，只是扛著鐵鍬，第一個站到了鷹崖的施工點。
深秋的山野，霜打溼了衫，寒風颳得人臉疼。高書記帶著村的幹部們，和村民們一起開山鑿石。沒有先進的機械，就靠雙手刨、肩膀扛、鐵錘鑿；沒有炸藥，就用火燒水澆的辦法，一點點崩裂堅的岩石。
清晨天不亮，高書記就帶著乾糧趕到工地，晚上披著月才回家。他的布鞋磨破了一雙又一雙，上沾滿了泥土和碎石末，有時累得直不起腰，就坐在石頭上歇口氣，看著邊揮汗如雨的村民，笑著喊：“再加把勁，等路通了，咱們就能把板栗、桃子、蘋果都運到山外去，讓孩子們穿上新裳，讓老人家吃上飽飯！”
村民們被他的幹勁染了。曾經猶豫的人，如今扛起鐵鍬衝在前面；曾經躲在家裡的老人，也端著熱水送到工地；連平日裡調皮的孩子，都學著大人的樣子，撿拾碎石鋪在路基上。
修路的日子裡，最艱難的是鑿通鷹崖那段。懸崖壁立千仞，腳下是雲霧繚繞的深淵，稍有不慎就會墜谷底。高振邦繫上繩索，第一個懸在崖壁上，鐵錘、鋼釺在他手中翻飛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高書記，危險，我來！”年輕社員李大山急得大喊。
高書記卻穩穩地懸在半空，聲音過風傳下來：“沒事，我心裡有數。咱們多鑿一下，路就早通一天，大家的日子就早好一天！”
他的影，了整條工地上最耀眼的旗幟。在他的帶領下，村民們喊著號子，一錘一錘啃噬著堅的岩石。了，就啃幾口窩窩頭；了，就喝一口山泉水；累了，就靠在石頭上打個盹。沒有一人退，沒有一人抱怨。
春去秋來，寒來暑往，整整一年的時間，高書記和村民們一起，在群山之間生生鑿出了一條盤山公路。公路蜿蜒曲折，像一條巨龍纏繞在山腰，從山腳一直延到山頂，將原本隔絕山村與外界的天塹，變了連通外的通途。
1986年的深秋，當第一輛解放牌卡車轟鳴著駛過盤山公路，緩緩駛盤龍嶺時，全村人都沸騰了。
卡車車廂裡，裝著從山外運來的桃樹苗、蘋果苗，還有化、農。高書記站在卡車旁，笑著對圍攏的村民說：“路通了，咱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。咱們北嶺山好水好，適合種果樹，我已經聯絡好了鎮上的農技站，接下來，咱們就種板栗、種桃樹、種蘋果樹，讓荒山變花果山，讓老百姓靠果樹增收致富！”
村民們看著車上綠油油的樹苗，眼中閃爍著希的芒。曾經，他們只知道種玉米、種土豆，勉強餬口；如今，有了高書記帶路，有了通途連線，他們終於找到了貧致富的新路子。
第二年春天，北嶺的荒山上，掀起了植樹造林的熱。高書記親自帶著農技站的技員，挨家挨戶指導村民挖坑、栽苗、施。他手把手教大家如何修剪枝條、防治病蟲害，把自己在外地學到的種植技，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村民。
“板栗樹要選向的山坡種，桃樹喜歡疏鬆的土壤，蘋果樹要留夠行距，這樣才能通風，結出的果子才甜。”高書記蹲在地上，用樹枝在泥土上畫著示意圖，耐心地講解著，“咱們不求快，只求穩，把每一棵樹苗都栽活，讓每一塊土地都發揮出價值。”
村民們認真地聽著，認真地記著。他們扛著鐵鍬，扛著桃樹苗、蘋果樹苗、板栗苗，走向自家承包的荒山。原本禿禿的山坡，漸漸被綠覆蓋。
高書記更是忙得腳不沾地。他每天穿梭在各個果園裡，檢視樹苗的生長況，解決村民們遇到的各種問題。有村民的樹苗生了蟲，他連夜騎著腳踏車去鎮上請技員；有村民不懂施方法，他親自到地裡示範；有村民因為果園劃分產生矛盾，他耐心調解，化解糾紛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桃樹苗、蘋果樹苗、板栗苗漸漸紮下了，出了綠的新芽。漫山遍野的果樹林，了北嶺最人的風景。
1988年的秋天，北嶺的第一批果樹迎來了掛果。
漫山遍野的桃樹上，掛滿了嘟嘟的桃子，像一個個小燈籠，彎了枝條；蘋果樹上，紅通通的蘋果沉甸甸地垂著，在下泛著人的澤；板栗樹上，帶刺的栗苞鼓鼓囊囊，預示著收的喜悅。
高書記看著滿樹的果實，臉上出了欣的笑容。他知道，這是村民們用汗水澆灌出的希，是盤龍嶺貧致富的第一步。
為了幫村民們開啟銷路，高書記提前聯絡了山外的收購商，還親自帶著村民們，把新鮮的水果、板栗裝上車，運往鎮上、運往縣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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