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
人多好辦事,為了能逃出這個鬼地方,陸歡歌掏幹家底,從送炭婆子那裡打聽來自梳們的底細和進來的原因,最終選出四個。
不肯被家裡強嫁聯姻,和竹馬私奔被抓回的明霞;婚不足一月就守寡,孃家想讓歸宗,卻被夫族強行送來換貞節牌坊的趙燕;逛廟會被兄長同窗強要了的孫芳菲,以及被丈夫下藥送去討好上,事發後反被誣陷爬床的呂嫣。
們來奉心堂的時間相對較短,還沒有完全被這潭發臭的死水泡爛骨頭,漚爛心氣。
最重要的是,外頭還有人願意豁出去,為們搏一條生路。
那些人,便是尚懷瑜在外頭結拉攏的件。
至於春華,那個三郎最是無用,要錢沒錢要人沒人,奈何同住一屋,陸歡歌只能把拉上,免得去勿言那個老妖婆面前告壞事。
沒有人回話,連吸氣聲都得聽不見,唯餘夜風掠過樹梢,發出嗚咽般的碎響。
陸歡歌語氣緩和下來,又無比堅定,“放心吧,等明日之後,咱們就自由了。”
幾人散去,湖風穿林,掀起地上的落葉蓋住所有痕跡,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一樣。
待腳步聲徹底消失,一道略微佝僂的影從幽暗走出,漆黑襬掃過厚積的枯葉,發出規律的簌簌聲響。
木樓廊下絹燈隨風微晃,投下一圈巍巍的暈。
陸歡歌推開門,見夾在門裡的樹葉飄然落地,暗自鬆了口氣。
關上門黑上床,很快屋歸於平靜。
守心島東北角,掌事姑姑的院子獨踞於此,高牆深壘,與自梳們居住的木樓遠遠隔開,靜得彷彿一香火凋零的古剎。
院中無花無草,只正中一株老槐,枝幹虯結如鐵,投下的影濃得化不開。
樹下設一青石井臺,井口幽深,常年彌散著一溼的寒氣。
屋孤燈獨明,勿言靜坐窗前,手裡翻著一本已經泛黃的訓。
燈苗在深潭般的眼底紋不的燃著,映不出半點波瀾,彷彿整個人已凝進那本泛黃古籍的戒律裡,了一尊披著人皮的活規矩。
“姑姑。”使的聲音自門外響起,“甘婆婆來了。”
“進來。”
房門應聲而開,一雙黑布鞋邁進門檻,緩緩抬頭,出一張皺紋橫生的蒼老面容,竟是奉心堂裡的送炭婆子。
甘婆子將林間聽來的話如實告知,深陷的眼窩裡凝聚著冰冷又尖銳的。
“這個陸歡歌,還真是夠能攪和的。自去年夏天求死未遂後,明霞已定守心,竟又給攪了。”
勿言眼皮都沒抬一下,指尖輕輕翻舊的書頁。
“人心多是不安分的,總要豁出去折騰幾回,痛怕了,才會真的知道收心守心。”
吐字極緩,每個音節都磨得平直鋒利,無喜無怒,卻著一子穿肺腑的寒涼。
甘婆子上前一步,頭和視線都往下垂,顯出恭敬,“湖邊那些人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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