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
皇帝捧著茶盞沒作聲，目隨意垂落在筆尖那點硃紅上，想到兵部大牢遭人洗一事。
劉柯遠在幽州，若洗大牢真是衝著那兩個斥候去的，又是誰在京都發號施令？
“皇后最近在忙什麼？”皇帝語氣隨意的問。
作為侍監大總管，不是侍奉皇帝，還得兼當天子耳目。
吳盡言恭敬回話，“皇后娘娘一直在儀宮誦經唸佛，晴時偶爾到花園轉轉，除此之外幾乎沒出過宮門。”
皇帝放下茶盞，起，“走，看看去。”
儀宮，金楠木的殿門閉，鎏金首銜環泛著冷。錦緞帷帳重重垂落，將日篩得只剩最後一點白影。
架子上燃著掐琺琅宮燈，明明是泛黃的暖，卻將所有人的臉都照冰冷的慘白。
著紫袍明鎧的侍衛統領伏地跪在殿中，汗珠從額角滴落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輕緩的腳步聲踏著他的心跳一步步走來。
視線闖硃砂紅裾，金滾邊著繁複的翟鳥紋，哪怕只是一角邊，也在無聲彰顯儀之威。
皇后指間捻著佛珠，“抬起頭來。”
麻木僵的腰背緩緩直起，抬頭，出的不是崔行舟的臉，卻比崔行舟還要年輕俊。
眼尾微挑，眸肆意打量。
從稜角分明的臉部廓下至凸起的結，繼續往下掠過幹的腰，溢位極淺的笑意。
“你們兄弟倆，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招人喜歡。”
皇后將佛珠遞給旁邊的高嬤嬤，微微俯，逗小狗似的，指尖在崔行晏下頜勾挑逗弄。
崔行晏渾繃。
皇后輕笑，直起溫的告誡，“日後辦事多用心，別像你哥哥，一點小事都辦不妥。讓他殺人殺不死，自己的命倒是，割了一百多刀都不嚥氣，最後還是本宮大發慈悲，賞他個痛快。”
崔行晏死死咬著，下意識屏住呼吸，彷彿只要吸一口氣，就能聞到濃郁的腥味。
兄長被送到他手裡的時候，已經不能稱之為了，而是一骨架和一堆碎。
原以為是死後凌，沒想到竟是活著將割下來......
胃裡翻湧，崔行晏再也忍不住，避過乾嘔起來。
皇后從高嬤嬤手中接過佛珠，搖搖頭，悲憫掩蓋住眸底的冰冷。
“可憐的孩子，給他碗參茶定定心。”
大宮月嬋的聲音自殿外傳來，“娘娘，皇上來了。”
皇后邁步走向寢殿，高嬤嬤拿出珍珠膏，在未施黛的臉上塗抹，三兩下就將紅潤亮的臉變得蒼白病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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