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
手裡的斷親書,只是從宗法上將陸未判出陸氏,在律法上,則還需要更改戶籍、黃冊等許多程式。
生父尚在人世,便需要陸奎同去衙門簽署文書、畫押,徹底完父與之間律法上的切割。
蘇氏族長已經據陸未的生辰選出了開祠歸宗的日子,距今還有大半個月,蘇婧便想著先把戶籍改了,與陸家儘早斷清。
奈何陸奎是個不要臉的,明明是他自己主送來的斷親書,陸氏族老簽字捺印一應俱全,然而到了改戶籍這一步,又開始找藉口一拖再拖,想借著此事拿喬。
蘇婧直接帶著蓋了太子私印的斷親書去了一趟京兆府,趙有信最會審時度勢,馬上人去將軍府傳話,陸奎明天到京兆府找戶曹簽署文書。
濃稠夜之中,將軍府高牆之,燈柱間的火如同珠串蜿蜒,卻照不亮重重深院的廓。
“沒良心的狗東西,孽障,當初生下來就該直接掐死!”
主院廳裡,陸奎抓著什麼摔什麼,連桌椅都被掀翻踏爛,弄得遍地狼藉卻始終消不去火氣。
他先罵趙有信狗仗人勢,又罵蘇婧薄寡義,最後罵陸未忤逆不孝,攀上高枝兒當上郡主,連親爹都不認了,全然不記得自己大老遠跑回老家除名斷親這回事兒。
酒醉的臉一片通紅,鼻腔呼氣聲重,目渙散卻充滿狠戾和鷙。
啪!
又是一個大花瓶摔幾大瓣兒。
虞氏待在自己以前當妾時的院子,原本都已經睡下了,生生被吵醒,裹著被子坐起來,滿臉憔悴又添驚懼。
“大半夜的,他這又發的什麼瘋?”
芳芳將門閂好進來,也是嚇得臉發白,心肝兒發。
“下午京兆府來人,讓將軍明日過去簽署陸未改戶籍的文書,這不,在外頭喝酒喝到這會兒,一回來就鬧上了。”
陸奎喝完酒就是個瘋的,逮誰打誰,又沒個輕重,以前將一個小廝打得口鼻噴,陸晉乾連夜送去醫館,後來說是治好傷恩准他歸家了,可府裡私下都在傳,說是被打死給理了。
芳芳心裡慌,又折出去拿胳膊的阻門柱把門栓抵上。
“自己沒個腦子,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,著急忙慌斷了親,現在又......”
虞氏話沒說完,好不容易消停會兒的胃又開始泛酸,拿手按著口,乾嘔兩下伏到床外,芳芳趕遞上痰盂。
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,胃裡空得只嘔出一灘黃水兒,帶著十幾顆晚上喝的清粥的米粒。
芳芳伺候著漱了口了,攙著虞氏靠坐在床頭,豎耳一聽,主院好像沒聲兒了。
主僕倆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,芳芳看著虞氏的肚子,面上憂卻不減反增。
“夫人,此事重大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,你還是再想想吧......”
這一天天的,不吐個十次也有八次,要是被陸奎察覺端倪,發現夫人肚子裡揣著個孩子......芳芳簡直不敢往下想。
要說,趕吃藥打掉最為妥當,偏偏夫人吃了豹子膽,竟想將這孩子栽在陸奎頭上。
陸奎害了頭疾有心無力,兩人已許久不曾有過房事,最近的一次便是陸未封郡主那天,算算日子,距今才剛剛月餘,可夫人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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