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
皇帝的目從陸未上收回，轉而投向周正樞，凝固的龍似寒冰消融，繃的指節微微一鬆，手背上虯起的青筋悄然去。
深不見底的眼眸中，方才驚疑的雷霆漸漸息止，轉變一種高深莫測的玩味。
“天賜祥瑞，佑澤江山。”皇帝聲音平穩的開口，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他再次將目投向始終端直捧著燈座的陸未，“寧華郡主誠心可嘉，竟引天象。賜琉璃華彩一座，錦緞十匹，以示嘉。”
賞賜的口諭一下，便為獻星炸燈一事徹底定了。
蘇婧和永昌侯如釋重負的對視，陸奎卻是險些被口水嗆到。
怎麼個事兒，怎麼又得賞了？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腦子裡甚至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這陸未該不會是皇帝流落在外的滄海珠吧？不管做什麼都賞！
侍尖細的應諾聲劃破夜空，風繼續颳著，卻已經沒有了方才那猙獰之勢。
臺下眾人紛紛躬，山呼“陛下聖明，天佑大雍”，陸奎慢半拍跟上，聲音在嚨裡含糊的轉著。
陸未紋不的繼續跪著，直至欽天監的員將琉璃碎片散落的位置復刻於紙上，焚香祝禱後，才將琉璃碎片收集在一個古樸的四方木盒中。
最後，陸未將手裡的燈座放進去。
在此期間，已有人取來備用的琉璃星燈。
陸未退到臺下，儀式繼續，皇帝點燃星燈，由備選星使捧至缺失的星位，禮高唱祝詞，一切按部就班，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。
隨著司儀禮一聲高悠遠的“禮”，千秋獻星禮至此落幕，眾人隨駕移至闕臺。
待皇帝太子及眾后妃於主臺站定，剎那間，數道流尖嘯著刺破夜幕，於墨天幕之巔轟然炸裂。
金赤的巨大朵層層疊疊地綻開，將下方的宮殿樓宇照得亮如白晝，輝煌的異彩自琉璃瓦頂流淌而過，仿若一個幻起又幻滅的絢麗夢。
轟鳴聲滾滾傳來，震盪著腳下的樓板，也淹沒了一切細微的聲響，萬千星火如瀑般垂落又湮滅，在皇帝那雙俯視萬方的深沉眼眸中，映照出短暫而明亮的倒影。
他扭過頭，視線越過近的皇后太子及容貴妃母子，落在稍遠的軒轅璟上。
玄錦暗紋蟒袍束著拔的姿，長臂隨意搭在雕花欄杆上，舉手投足間自然流出天家兒郎的風采和氣度。
皇帝跟隨兒子的視線抬起仰天際絢爛的煙火，再低頭，方才翩翩而立的兒郎，忽然變了四歲的模樣，眨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著他。
炸響的嗡鳴中，稚子音響起，“父皇，母妃今日能好嗎？明日呢？後日呢？”
又一眨眼，四歲變十歲，目覆錦帶，手裡握著竹竿，小心翼翼的在階前探索。
一腳踏下去，整個人歪斜傾倒，摔一級滾一級，竹竿也斷了，趴在地上半晌，又默默爬起來，吹著掌心的傷。
有一聲焰火燃似乎格外的響，皇帝嚇得一，驚夢般清醒過來。
軒轅璟正著他，用疑的目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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