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吳盡言恭敬回道：“稟陛下，已是酉時三刻。”
“酉時了？”皇帝眉心擰得更了。
近日京營剛結束左、右、中三軍對抗練，大練後無論將士皆會疲累，正是查探營中實況的好時機，裴肅請旨營暗訪，怎麼這個點兒了還不進宮回報？
皇帝端杯喝了口茶，還未嚥下去，就聽見侍在外稟告，雷驍和今日當值的三位閣大臣在殿外求見。
得到應允後，四人疾步，雷驍跪地稟道：“陛下，裴肅裴大人於京郊遇刺，中毒箭，命......垂危。”
轟。
頭頂雷聲滾過，將皇帝沉凝的面容悉數碾碎，天子威怒化為看不見的雷霆，將幾人垂下的頭又低了幾分。
指節死死扣住茶盞，皇帝怒極而笑，聲音著冰刃刮骨般的極致冷寒。
“好啊，好得很吶！朕竟不知京都何時熱鬧了這個樣子。昨日殺郡主，今日殺尚書，明日是不是看朕不順眼，也要來行刺一番？”
“陛下息怒！”
眾人齊跪，額頭盡於冰冷的金磚上，彷彿有一座大山沉沉在頭頂，也於心境。
最近著實是不太平！
先是太子千秋上星燈炸裂，如今又接連出現刺殺，再加上那兩樁超出所有人意料的親事，將這京都局勢攪得跟外頭的天一樣，讓人看不清勘不。
閣輔臣們後背溢位冷汗，心照不宣的想，幸好邊境還算安然。
鎮北軍神勇，滅掉烏桓部，揚了大雍國威，亦極大的震懾了其他胡地部族。
閣剛剛收到通政使司送來的加急奏報，胡地其餘八部願以戰馬千匹、貂皮三千件、金鋌五千枚，獻貢求和。
裴肅遇刺之事來得突然，他們還沒來得及將胡部獻貢的奏報呈遞前。
皇帝大發雷霆，哪怕之後得知胡部獻貢求和，怒意沉積的面也沒有毫緩解。
攘外必先安，北境有徐鎮山坐鎮，他很放心，眼下最重要的，是清除朝中蠹弊。
蘇未遇刺，他心如明鏡，可裴肅遇刺，卻是讓他始料未及。
裴肅仇家雖多，可經他警告敲打，回京這半年一直太平無事，怎又突然遇刺？
皇帝派了自己的用太醫李甫前去救治裴肅，後下令讓京畿衛和鎮嶽司聯合徹查行刺一事，務必揪出背後主使。
大雨天，夜比往常來得更早一些。
太醫院的馬車停在尚書府門口，李甫從廊前昏黃的燈籠下焦急而過，嫌隨從撐傘太慢，手將傘奪過跑進雨中。
寢居燭火搖曳，數名太醫在裴肅床前來回打轉，這裡一下那裡看一下，個個忙得滿頭大汗，卻是忙了半天，傷口連藥都沒敷。
裴肅躺在床上，溼發散開，暗紫的眼周和在灰白麵的襯托下愈發顯得驚駭，已是氣若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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