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
蘇婧人把陸晉乾帶到偏廳。
下午開始的霏霏雨逐漸變得細,簷下滴水如珠簾,在天長日久砸出來的小水窪裡盪開極細的漣漪。
雨天線晦暗,廳裡早早的點了燈,蘇婧端坐主位,看著自雨中走來的影,眸微閃。
同在京都,然而自從嫁永昌侯府,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陸晉乾。
陸晉乾穿著一墨藍箭袖袍,沒撐傘,被雨水打溼的袍呈現出更深的澤,幾縷髮在額上,顯得有些可憐。
他走到廳前,看到端坐在紫檀木椅中的影,目直了一下。
看起來......年輕了許多。
明明眼角添了細紋,也沒有變得多白,卻從裡出一潤,沖掉了舊日沉鬱的黃,就連那雙總是帶著疲憊的眸子也清亮了許多,能從中見到采流轉。
陸晉乾看得出來,過得很好,可越是如此,他就越恨。
憑什麼,憑什麼拋夫棄子的人沒有到懲罰,反而還能過上如此滋潤的好日子?
憑什麼他和父親一心為家裡持,將軍府卻死的死關的關,沒一個有好下場?
而,作為一個母親,穿著綺羅錦,心安理得的坐在這高門華堂之上,冷眼看著他們苦罪,在痛苦中煎熬掙扎。
明明只要一句話,就能將他們救出泥淖,可不,就這麼看著,什麼都不說,什麼都不做。
陸晉乾攥雙手,指甲在掌心掐出一片暗紅的月牙印。
好,既然老天不開眼,那就由他自己來掙這份公道。
陸晉乾垂著視線走廳中,直到確定眼底的滔天恨意已經完全斂盡,這才重新抬眼看向蘇婧。
到了合適位置,他起袍角,直的跪了下去。
青磚的涼意瞬間穿料,刺骨髓。
“母親。陸晉乾著嗓子開口,刻意營造出沙啞沉痛的聲音。
沒想到此生還能聽到兒子喚一聲母親,再聯想到已經相隔的次子,蘇婧的心還是不控制的了下。
苦,甚至刺痛,面上卻始終波瀾不驚。
目靜得像冬日結冰的湖面,時的親暱、忤逆時的惡言,還有改嫁時被潑髒水的傷痛,統統封在冰層之下,眼中只有對陸晉乾此刻行為的審視與探究。
“母親,兒子......知錯了。”
陸晉乾低下頭,避開那似乎能穿人心的注視,痛心疾首的懺悔。
“是兒子愚昧,人挑撥,做出那樣的混賬事,傷了母親的心......兒子每每想起都悔恨難當,一直想找機會向母親磕頭認錯,又怕母親不肯見......”
陸晉乾說得真意切,肩膀微微抖著,甚至心裡還真的浮起幾分難過。
“兒子明日便要隨父親前往北境,不知何時才是歸期,有些話再不說,只怕再也沒有機會......今日冒昧求見,別無他念,只求母親......能原諒兒子,讓兒子能了無牽掛的去,即便是回不來,也無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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