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4章
周顯揚一下子張起來。
他不通醫理,可那些玄之又玄的藥引卻聽過不,什麼千年人參、萬年靈芝都算是尋常,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東西多了去了。
暗暗嚥了口唾沫,周顯揚問:“什麼藥引?還請姑娘明示。”
先問清楚,到時候再想辦法弄。
看出他想岔了,採擺手笑道:“周大人誤會了,不是什麼難找的東西。恰恰相反,這東西遍地都有,出門就能薅一大把。”
邊說邊往走廊盡頭走,過窗戶往外,搜尋一圈,很快就找到了。
採抬手指向驛站院牆外的一叢翠竹,竹下生長著一蓬蓬雜草,鴨掌狀的葉片被雨水浸得亮,綠意濃沉得彷彿要滲出來。
“喏,就是那個,油草。”
“油草?”周顯揚險些被口水嗆到,“油草能藥?”
那是大雍再常見不過的一種野草,田間地頭能長,房前屋後能長,懸崖峭壁上也能長。
只要不是沙地,都能長。
口辛辣,鴨牛羊都不吃。
而且長勢極猛,一蓬蓬的竄,一年不除掘盡,來年能長滿一片地。
因這草容易腐爛,連稈都能爛油湯狀,可作養料,所以莊稼戶們最常用的理方法就是割來埋泥下養土,系則掘出來扔旁邊,曬乾後背回去當柴火燒。
採點頭,“就是油草。因草種狀似金粟,烈如酒,所以《百草經》上又稱之為金草。”
金草搭配其他藥材,搗爛外敷,熱可直病灶;輔以老酒服,假以時日,便能將深藏於關節竅中的風邪溼氣一點點出外。
對於王慎這種積年陳傷,每逢溼冷天氣便僵痛骨的痺症,有驅寒如日的奇效。
周顯揚不解,“姑娘為何說麻煩?”
他現在出去,用不了一刻鐘,就能割一背兜回來。
“油草的藥效主要來自葉片背面的細絨。這細絨怪得很,一旦摘下,不過半個時辰細絨就會落,葉子也會失去效用,所以得現摘現用。”
採面無奈,“咱們馬上就要翻北邙山了。”
周顯揚如同捱了當頭一棒,眉頭驟然蹙起。
是啊,馬上要翻北邙山了。
北邙山再往北全是沙地,不長油草。
怪不得采一直不提開藥方的事。
病去如,兩天時間連個風寒都好不了,更別說治這種陳年舊傷。
集結的號角聲自樓下傳來,周顯揚略帶薄繭的指腹按住窗沿,再緩緩收,扭頭看了眼窗外雨中的油草,目逐漸變得堅定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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