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0章
夜中的北邙山麓猶如一頭多足巨,溼漉漉的盤臥在天地間。
山林深,幹一票大的,慶了半宿功的匪巢逐漸安靜下來,取代喧鬧的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和醉囈。
寬敞的溶中央杯盤狼藉,糙的木桌旁,幾個漢子到了桌子底下,抱著空酒罈睡得死沉。
更有甚者,直接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石地上,膛劇烈起伏,打著震天的呼嚕,對周遭渾然不覺。
鐵索吊起火盆懸在壁上,風一吹,火搖曳不定,也將濃烈刺鼻的燒酒氣息捲了出去,混在溼氣裡往外蔓延。
盤龍口夾道柵門後方,抱刀靠著石壁打盹兒的刀疤山匪腦袋一歪,猛的清醒過來。
這一,把旁邊剛眯過去的小鬍子也給驚醒了。
小鬍子惶然四顧,確認一切如常,抬手給了他一杵子,“要死啊你?嚇老子一跳,老子還以為兵來了呢。”
刀疤鄙夷嗤笑,“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兒!”
雨夜涼意襲人,他攏裳起脖子,張大邊打哈欠邊說:“呂守不都說了嘛,使團已經讓鄴城縣令重新籌東西去了,你怕個鬼怕。”
大當家說了,等使團一走,就把那些馬匹資倒手賣了,換銀子,備足吃喝,到時候就算兵來圍,大夥兒再和以前一樣排裡,就這麼跟他們耗著。
強龍難地頭蛇,兵也是人,也得吃喝拉撒睡,還能耗得過他們?
只要守好盤龍口,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拿他們沒轍。
小鬍子聳著鼻子,探頭朝柵門外黑沉的林看了幾眼,再轉回來,“話是這麼說,可畢竟了使團的東西......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”
“使團的東西怎麼了?到了北邙山,那就是給咱們送的禮。朝廷橫豎不過就是多派幾個人,大不了咱們就多貓一陣唄。”
剿個匪,靜再大能大到哪兒去?總不可能為了剿滅他們,召集上萬大軍來平北邙山吧。
和絕大多數山匪一樣,仗著有盤龍口這道天險,還加設了厚石牆和柵門,刀疤有恃無恐。
小鬍子很快就被說服了,“也是,咱還有呂守通風報信呢。”
那麼多‘孝敬’,可不是白拿的。
說到呂守,刀疤眼中出憎惡,“那孫子......呸。”
拿侄當小媳婦兒養著,整個大雍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畜生了。
而且他不壞,還狠。
邙下驛那一個個也算是跟他朝夕相,說殺就殺了,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,行事比他們當山匪的還狠辣。
幹了這麼多壞事,也不知道晚上去茅廁的時候怕不怕撞見鬼。
“對了。”刀疤挲著下,忽然想到個事兒,“下午逃出去那娘們兒抓回來了沒有?”
“抓個屁,老六他們把人攆到狗崖,嚇得掉下去了。”
“掉狗崖了?嘖!”刀疤滿臉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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