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9章
哈圖姮渾僵住,腦子還沒來得及琢磨蘇未在鬧哪一齣,抵在頸下的金簪已經拿開。
明亮的燈映照下,簪子的燦金泛白,細長的簪在蘇未指尖一旋,尖端對準自己,手遞迴到哈圖姮面前。
哈圖姮臉難看,“你什麼意思?”
蘇未眼中寒散去,淺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向你證明一下,只要找準目標放鬆戒備的時機,哪怕只是一瞬間,也足夠取一個人的命。”
之前奪刀挾持,哈圖姮尚有還手之力,是因為始終保持戒備,可這一次,下意識認為雙方已經達一致,便徹底放鬆了警惕,以至於蘇未手中並無利,仍能奪簪‘行兇’。
蘇未將簪子往前遞近一些,“明白了嗎?”
哈圖姮手拿回簪子,沾了一層薄汗的後背陣陣發涼。
兩回,若是這個雍國了殺意,已經死了兩回了——興許還不止。
後怕之後是憤怒。
這個膽大包天的俘虜,竟敢拿當猴子一樣戲耍!
不過,這憤怒就像是落湖面的一片樹葉,漣漪擴散,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雖說了一場驚嚇,但是對於解決達爾罕,心裡倒是更有底了。
接過簪子,哈圖姮聲音很快恢復平穩,“你想怎麼做?”
蘇未臉上的笑意真誠了幾分,“我還以為可敦會氣得拿簪子我幾個窟窿。”
方才那一齣,不是證明,更是試探。
有一個不錯的計劃,但是需要哈圖姮的配合。
每一環都關乎計劃的敗,若是哈圖姮連這點火氣都忍不了,一刺激就失控,就得另想別的法子,不能拿大家的安危去冒險。
哈圖姮微微昂起下,端出部族可敦的驕傲和大度,“有本事的人通常會比較狂妄無禮,只要你真的能替我平息,我可以不計較。”
“那到時候還得請可敦配合我們唱一齣戲。”
蘇未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,哈圖姮坐在矮几前靜靜聽著,待話音落盡才抬起眼,看向榻上形單薄的雍國。
火在清冷的側臉上跳,也落在那雙近乎純黑的眼眸裡,聚著,如同暗夜裡最亮的星辰,泛著冷冽的鋒芒。
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,那是從骨子裡出來的自信和從容。
儘管,現在只是一個俘虜。
哈圖姮總算明白,為什麼哈圖努會說這樣一個看起來弱的人比荒原上的鬼針草還可怕。
不聲的將殺機織進縝而又明正大的網裡,每一步都踩著人的弱點,就像直接懸在烈日下的絞索,在極盛的芒中,等著獵自己將脖頸套。
哈圖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阿翁喝了酒,摟著坐在火堆旁,帶著幾分醉意說:“阿姮,你記住,最鋒利的刀,從來不是握在人手裡,而是藏在人心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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