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0章
信上容不多,最要的有兩句。
其一是“全力護衛昭王,不得有任何閃失”。
然而跟著下一句就是“留意昭王可有不臣之跡,無論虛實,皆奏以聞,不得延誤”。
黝黑的臉被蠟燭照得泛起油,徐鎮山額頭,目牢牢釘在那兩行挨的墨跡之間,彷彿要將厚實的紙張灼穿。
全力護衛,不得有失......
留意不臣,無論虛實......
他實在堪不陛下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,還是說天子也正陷於猶疑?
太子與昭王,徐鎮山心頭已有取捨,可忠字當頭,由不得他這個當臣子的妄議干涉。
徐鎮山收起信,緩緩靠向椅背,閉眼思慮良久,才坐起來重新執筆。
屋外傳來巡夜甲士整齊的腳步聲,與呼嘯的風聲織在一起。
這些兒郎,以鑄邊境鐵壁,抵外敵,護衛萬民,他們是大雍的英雄,他不能、也做不到,將他們的未來到一個輕賤人命的儲君手裡。
他忠於陛下,忠於大雍,可他到底是年紀大了,有些事看不到聽不見,應該也很正常吧!
另一邊,驛館裡,蘇未帶著皮糕去找周顯揚。
不出所料,周顯揚正在暖室忙活。
“蘇護軍。”周顯揚放下水勺端行禮。
“我們今天在外頭買了些皮糕,給周大人帶些嚐嚐。”
蘇未說著,拿起水勺,詢問該澆哪些了,怎麼澆,澆多。
周顯揚仔細說與聽,然後洗了手,一邊吃糕一邊看澆水,“對,別著苗,澆邊兒上。”
蘇未嚴格按照他說的做,看著竄出一大截的黑豆苗,臉上喜洋溢。
“對了,你之前不是說移了幾盆苗到暖室外嗎,怎麼樣了?”
周顯揚嚥下糕,搖頭嘆氣,“死了。”
北地氣候特殊,白天曬晚上冷,幾盆油草苗移出去,曬一天就變得垂頭耷腦,葉片打卷兒,再凍上一晚,直接綠轉黃,到第三天的時候,就剩土裡的兒還剩點溼意,土以外的部分幹得都能點著。
現在夏,太越來越毒辣,之前暖室的這些油草白天還能一早一晚曬個把時辰,現在只能等太出來前和將近日落時揭開頂棚見見,其他時候都得遮著。
曬久了容易蔫兒,照不足也要蔫兒,周顯揚這幾天愁得頭髮都抓掉一大把。
蘇未環顧架子上一盆盆萎靡發黃的油草,心難免低落。
若是放在暖室裡仔細照料著都存活艱難,油草治沙土的宏願只怕是難以實現了。
淺淺吸氣,蘇未重新舀起一勺水,“再想想別的法子,多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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