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9章
天剛剛亮起,空氣裡瀰漫著清晨溼潤的氣。
陸奎斷了一條,沒戴木枷,撐著一把用木和破布綁的簡陋柺杖。
鬍子拉碴,頭髮蓬,瘦得幾乎了相,一瘸一拐的穿過城門。
迎面而來的一陣風捲起道上的薄塵撲在臉上,陸奎微微眯起眼睛,哀傷又不捨的回頭看向高聳的城樓。
京都......這一去,也不知道這有生之年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。
低下頭,又看向城門那邊,眼中著期盼。
“別看了。”帶著枷的陸晉乾在他旁邊停下,“你還指會有人來送我們啊?”
祖父祖母年紀大了,這才免於被牽連,家裡卻也被抄了個空,被攆回老家種地去了,指不定怎麼罵他這個不孝子呢。
至於蘇婧和蘇未,那兩個更是沒良心,滋滋的過著們飛黃騰達的好日子,還能想得起他們爺倆兒?
陸奎扭頭看著兒子,無奈嘆氣,“你說說,咱爺倆這是招誰惹誰了啊。”
陸晉乾境況沒比他好多。
兩頰深深凹陷,面蠟黃,眼神空麻木,哪裡還有半分當初將軍府大公子鮮怒馬的飛揚神采。
斷頭針打在後頸,稍稍轉脖子都得疼出一冷汗,更別說還套著一副沉重的木枷。
枷稍微往脖子上落下一點,就把斷頭針往骨頭裡,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他只能用雙手將枷往上託著,不敢落下一丁點兒,這才剛剛走到城門,兩條胳膊就已經酸脹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了。
手臂的力氣耗盡,陸晉乾實在是撐不住了,試探著微微鬆了鬆勁。
木枷往下一沉,後頸傳來的劇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,他忍不住痛撥出聲,趕又將枷托起,大口著氣,額上青筋暴起,越看陸奎越火大。
“要我說,都怪父親你。要不是你執意要娶虞氏進門,蘇婧就不會鬧著和離,好好的一個家也不會變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阿坤慘死,歡兒又被燒死在教坊司,他中斷頭釘,還要去流放,天底下怕是沒有比他更慘的人了。
聽到這話,陸奎也一下子來了火。
“狗屁,跟蕭盛元不清不楚的,有沒有虞氏都得跑。再說了,分明是你們兄妹三個之前苛待陸未,給了,所以才針對將軍府,老子這是了你們的連累,你還有臉說。”
陸晉乾冷哼一聲,“在將軍府的時候,你對什麼樣,自己心裡沒數嗎?”
“我......”
“吵吵什麼?”走在前面的差役聞聲回頭,凶神惡煞的吼了一嗓子。
陸奎趕噤聲,狠狠瞪了兒子一眼。
另一個差役也兇的催促,“趕走!磨磨蹭蹭的,每天要趕夠五十里路,這才剛開始就想懶?”
“就是,還當自己是大兒,是貴人,等著轎子來抬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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