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,嚇得小太監跌坐在地。
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,卻不住記憶裡更痛的一幕——承祚夭折那夜,關火華抱著孩子逐漸冰冷的,眼珠紅得像要滴:“朕能打下萬里山河,卻救不了三斤重的孩兒……”
當時恨極了這句話。
庵門外
日頭漸高,掃灑聲遠去。
長平居士仍雕塑般立在門邊,左手按著門閂,右手攥著半截斷簪。松木門板進的影在地上畫出一道明暗分界線,像隔開紅塵與修行的楚河漢界。
“娘娘……”老嬤嬤突然在後跪下,“剛乾清宮傳來訊息,陛下昏迷中一直喊…喊您的閨名。”
斷簪的裂口刺進掌心,卻覺不到疼。
神像的影裡,彷彿有個聲音在冷笑: “你不是恨他嗎?現在他快死了,不該高興嗎?”
香灰裡的卦象
午時三刻,終於挪腳步,卻不是走向庵門——
供桌上的籤筒被猛地掃落,香爐灰簌簌揚起來,在中形詭異的漩渦。盯著那團浮灰,忽然想起關火華教過的流力學。
“看,這就是氣旋。”年輕的帝王用筷子攪茶湯,“倭寇的戰船遇上颶風時……”
灰燼落定時,竟在案上鋪出個模糊的“歸”字。
“荒謬!”揮袖打散灰跡,卻帶起一陣風,將幾片香灰吹進神像眼中,宛如泥塑流淚。
最後的抉擇
暮鼓響起時,靜音庵來了位不速之客。
九皇子承稷抱著個鎏金食盒,額頭還帶著戒尺打的淤青:“母后,父皇讓兒臣送這個來。”
食盒裡是十年前最吃的梅花,已經涼了,皮上還用硃砂畫著歪扭的太極圖。
孩子突然低聲音:“其實…是兒臣自己畫的。父皇昏迷中一直說‘阿寧對不起’,張公公說…說這是您的閨名……”
斷簪落地
子時的更鼓穿重重宮牆時,靜音庵的門終於開了。
長平居士一襲素袍踏出山門,髮間只簪了支新削的木釵。守夜的老太監了眼睛——月下,分明有兩行水從下頜墜落,打溼了階前一片枯葉。
而在後,真武大帝神像的掌心,靜靜躺著半截斷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