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晚霧忽然旋躍下屋簷,襬如盛放的藍桉花在月下綻開,長長的兩層後襬與三條披帛。在空中織翻滾出金的浪。
足尖輕點廊柱借力,鞋尖那朵藍桉花在月下泛著妖異澤,落地時披帛如蝶翼般緩緩垂落。
“明日午時,百草堂見。”池晚霧回眸一笑,淺金漸變暈染髮在月中流轉如星河,髮間的髮帶揚起了,末端所記著的四枚鎏金鈴鐺發出細碎的清響。
後襟領口下的飾鏈隨著髮輕揚,垂落的流蘇在夜風中劃出優雅弧線。
轉離去時,襬間若若現的赤金纏枝紋在月下忽明忽暗,鞋跟踏過青石板的聲響與鈴鐺清音漸行漸遠。
雪景熵著消失在夜中的背影,神晦暗不明,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。月如水,庭院中只餘滿地冰晶與半壇未盡的雪澗春,在石桌上泛著泠泠微。
西苑。
南離瑀坐在窗前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瓣,月過雕花窗欞,在他霜袍上投下斑駁影。
他現在應該很噁心自己吧?
南離瑀自嘲地勾起角。
也是,像他這般對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生出這種齷齪心思的人,任誰都會覺得噁心吧?
罷了,這樣也好!
這樣他也能離自己遠一些,不然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那些洶湧的妄念。
南離瑀嘆了一口氣,神晦暗不明。
可只要一想到北冥羽可能會用厭惡的眼神看他,心臟就像被冰凌刺穿般疼得發。
自己放了他十二年的自由,看著他流於花叢中。
看著他與人談笑風生,看著他在酒肆縱馬高歌。
那些恣意張揚的模樣,本就不該被自己這樣鬱旦噁心的人束縛。
可只要一想到日後北冥羽會娶妻生子。
會與旁人白頭偕老,腔裡翻湧的戾氣就幾乎要撕裂理智。
是看著他與旁人談笑風生就嫉妒得發狂。
若真到了那一日,自己怕是會瘋得更徹底吧?
他做不到……
十二年了,他還是做不到放手。
更做不到,看著他娶妻生子!
有些東西,一旦了,就再也回不了頭。
可偏偏北冥羽非要來招惹他。
招惹了,又怎麼可能輕易放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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