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景熵指尖輕輕過池晚霧蹙的眉心,眸中閃過一鷙的暗芒。
池晚霧的呼吸漸漸綿長,繃的神經在他懷中徹底放鬆下來。
雪景熵卻始終睜著眼,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散落的長髮,在黑暗中勾勒每一寸廓。
沒一會兒,他翻而起,看了一眼雙間的昂揚,無奈地低笑一聲。
指尖輕輕過池晚霧睡的臉龐,終究還是起走向浴池。
過繃的理浸泡在冰冷的池水中,雪景熵仰頭閉眼,結在冷水中滾出鋒利的弧度。
水珠順著銀髮滴落,在膛蜿蜒出晶瑩的痕跡,又被蒸騰冰冷的池水漫至膛,刺骨寒意不下翻湧的燥熱與心底翻攪的疼惜。
雪景熵靠在池壁,指尖無意識挲腕間玄銀鐲,鐲冰涼,卻似還殘留著的溫度。
方才夢裡那一聲聲破碎的哭喊,每一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,扎得他心口發悶。
他從不是心之人,三千生靈生死於他皆如草芥。
可偏偏是,只是在夢裡疼得發抖,便讓他連呼吸都帶著戾氣。
水聲響,他抬手抹去臉上水珠,銀髮溼淋淋在頸側,眸在氤氳水汽裡愈顯幽深。
阿浮。
他默唸這個名字,指節微微泛白。
能讓在夢魘裡這般抓不放,又痛得泣出黑珠,此人與過往,必定糾纏至深。
是故人,還是仇人?
是護之人,還是傷至深之人?
不管是哪一種,敢讓他的落一滴淚,便已是死罪。
他眸微暗,那灼熱的慾終於被冷水澆熄,取而代之的是更洶湧的殺意。
雪景熵踏出浴池時,水珠順著理滾落,在冷玉地面上洇開深水痕。
他隨手扯過玄外袍披上,銀髮未乾,在月下泛著冷冽澤。
水珠順著下頜滴落,砸在地面,瞬間凍出一層白霜。
他回到房間,腳步極輕,唯恐驚擾了榻上睡之人。
床上的人眉頭皺,額間的冷汗涔涔,似乎又陷了新的夢魘。
雪景熵眸一沉,走到床邊,俯替掖被角,指尖剛到微涼的臉頰。
便見在夢中不安地蹙了蹙眉,小聲嚶嚀了一下,那本在額頭上懸著不落的汗珠終於順著臉頰落。
雪景熵呼吸微滯,周凜冽殺氣瞬間了下去,化作小心翼翼的溫。
指腹輕輕拭去那滴汗珠,結滾間溢位低啞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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