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婷手裡的筆記本沒拿住,啪的一聲掉在會議桌上。
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去撿。
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筆記本的姿勢,懸在半空中,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。
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。
抬起頭看著吳霄,目裡第一次出現了沒有刻意掩飾的驚訝。
“省裡的領導?”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,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
“嗯。”吳霄把那叼了半天的煙從裡拿下來,在指間轉了一圈,“安全屋的事,有錢不行。土地、規劃、審批,哪一關都需要上面有人點頭。批文的事有人推,但該見的人還是要見。你以後要在湘南省做專案,這些人早晚要認識。”
蘇婉婷慢慢坐下來,手指搭在會議桌的邊緣,用力了。
不是沒見過大領導,在深城的時候,飯局上出現過的大人有很多。
但這是湘南省,是星城,在這邊的基遠不如深城。
以為這個專案會從零開始,一關一關地跑,一關一關地磨,沒想到吳霄直接把最上面那幾關給鋪好了。
“吳總,您說的‘省裡的領導’,是哪幾位?”的聲音恢復了平穩,但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的目不像平時那樣從容。
吳霄看了一眼,沒有列舉名字或者職務,只是說道:“該來的都會來。”
簡簡單單六個字,分量卻異常的重。
這意味著,吳霄組的飯局,關鍵人沒有婉拒,更不會有誰放鴿子。
……
傍晚七點,星城一家臨江的私房菜館。
包間很大,圓桌坐滿了人。
菜已上桌,酒已斟滿。
吳霄沒有坐主位,而是挑了個靠窗的位置,和幾位來客隨意聊著。
蘇婉婷坐在他旁邊,換了一條深的連,頭髮放下來,比下午在會議室裡和了許多。
端著茶杯,沒怎麼說話,像一個傾聽者。
偶爾有人與搭話,也能從容應對。
來的人大多不認得——或者說,認得臉,但對不上職務。
但從他們的言談舉止、彼此之間的稱呼,以及吳霄和他們說話的方式裡,很快拼出了一個廓。
這些人不是來“檢查工作”的,也不是來“指示”的。
他們只是來吃飯的,甚至連酒都沒有喝——這是一件幾乎無法想象的事。
席間沒有誰端著架子,沒有人長篇大論地講政策,沒有人拍著脯說“這件事包在我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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