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格格不的是站在戰場正中央、星艦之巔的兩位神明。
流散的火與炮彈向他們擊去，墜落的紛飛的一切，都在靠近他們的那一瞬間化為灰燼飄散如煙。
北夕手掠過他耳畔，將垂散凌的髮輕輕往後別起，沉靜溫聲道：“我來就可以了。”所有的事由來做，絕不會有任何負罪。
是冰冷的，決絕的，不留一一毫餘地的。
千年神域的覆滅，歸因於來自冥國的死亡神，這是宿命，也是自己的選擇。
“專注於當下。”低聲說。
伽夜此時的腦中是空白的，他從未允許過自己的識海一片空白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……在這一瞬間纏繞織在一起，又在相後離散，如從未平行過的線條般越來越遠。
北夕的指尖放在他脖頸之間，額頭相抵：“這不是你我或者宿命所致，這是他們為自己選定的結局。”這是眾神終將付出的代價，他本不必自責，也不必緬懷。
然而可笑的是，在所有神明之間，自詡明者做出了世間最暗之事，而被眾神排斥並拋棄的邪神反而是他們當中最純淨的一個。
伽夜抬起修長的食指，微微抵在間，堵住了接下來要說的那些話，他的聲音很輕很輕：“我知道，我不管那一切。”
遙遠的天邊驟然昏暗，是黑暗魔狼遮蔽了所有明的源頭。整座神域陷無盡的深沉夜，只有滔天的火閃爍著。
“我只要你。”
北夕不知道對話是怎麼拐到這裡來的，但邪神慣有的蠱嗓音和迷人聲線，瞬間讓平靜的心跳了一拍。
海浪翻騰，兩條巨蟒在幽深的水底，將明神域的基摧毀，古老的神殿終於全部淹沒在雪白浪濤裡。黑暗降臨，寒冰覆蓋，最後的焦黑的斷壁殘垣也不復存在了。
永恆寂滅，是死亡神為眾神挑選的禮。
神域殘骸的黑暗上空，傳來亡靈大帝與死亡之神十分刻意的狂妄獰笑，以及兩頭魔狼一前一後的長長嘶吼。海水底下鑽出的巨蟒也發出嘶嘶的吐信聲。
北夕往周圍看了看，無奈地笑了笑。
來自冥國的星艦中放出焰火，璀璨煙花綻放在漆黑夜空，這是小馬莉提前準備好的慶祝禮花。
慶祝神域覆滅。
以及，亡靈歸來。
冥國的復仇大業已經進尾聲，即將完落幕，他們的心中充滿久違的喜悅。
而北夕和伽夜所站立的那艘星艦緩緩下沉，平穩懸停在海面上。
在他們面前，有許多堅定的機甲亡靈，將明神包圍在中央，這最後的一位神明已經無路可退。
北夕劃破空間，取出一柄淺金的法杖，抬手遞給伽夜：“心不好就殺了他，心好放過他也可以。”斟酌許久，才說出這麼一句話。不知為何，總擔心他心裡會有負擔。
伽夜緩緩抬手覆上法杖，眸閃爍，瞬間合指握住長柄。
在這一刻，北夕便知道，自己多慮了。
“你不會想殺我的。”明神驕傲而自負，此時的窮途末路又如何，明必將戰勝黑暗，這是亙古不變的法則。他還沒有輸，也絕對不會輸。
伽夜利落轉面向明神，微微仰頭，神冷淡：“你很瞭解我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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