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萱將掌心的雙魚玉佩在朱雄英發頂,玉面的溫潤過髮滲進來,年人剛練完槍,額角的汗珠滴在玉佩上,暈開一小片水。“皇祖母,這玉在發燙。”朱雄英仰頭看,鼻尖蹭到腕間的銀鏈,鍊墜是枚小狼頭——是昨夜從郭寧妃髮髻上拽下來的,此刻正泛著冷。
“它在給咱們報信呢。”李萱屈指彈了彈玉佩,那裡的紅紋比清晨更盛,像極了第93次被投河時,水面上蔓延的痕,“你母妃送來的那盒銀針,放好了嗎?”
朱雄英重重點頭,小手往袖中一掏,出細如髮的銀針:“母妃說這針淬了‘醒神’,紮在人上不會死,只會讓他們說胡話。”他說著就要往自己胳膊上扎,被李萱眼疾手快按住。
“傻孩子,這是用來對付壞人的。”李萱將銀針收進錦囊,指尖到裡面的平安符——是常氏用雙魚玉佩邊角料做的,上面刻著“常”字,“等下朱允炆來,你就說這符是陛下賞的,讓他一。”
朱雄英剛把錦囊藏進襟,殿外就傳來青禾的聲音:“娘娘,朱允炆小殿下帶著呂妃宮裡的嬤嬤來了,說……說要請您去東宮‘評理’。”
李萱的眉梢挑了挑。評理?第117次朱允炆就是用這招,在偏殿設了“鴻門宴”,讓呂氏的人扮宮,往茶裡下了“筋散”。記得那天自己癱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朱允炆把沾了指紋的匕首塞進朱雄英枕下,哭喊著“皇祖母要殺我”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李萱出髮間的金簪,簪頭是空心的,藏著半粒“破邪丹”——是太醫院劉院判給的,說能解百毒,當年他父親就是靠這丹藥,從馬皇后的毒酒裡撿回條命。
朱允炆挎著個小包袱走進來,後跟著個面生的嬤嬤,手腕上戴著只銀鐲子,刻著淮西特有的纏枝紋。“皇祖母,”他把包袱往案上一放,裡面滾出幾個泥娃娃,“母妃說這些娃娃是災星,要燒了它們,可這是雄英哥哥送我的!”
李萱的目落在泥娃娃的肚臍眼上——那裡嵌著極小的黑珠,是時空管理局的“竊聽”,第87次達定妃就用這東西,聽了和常氏的談話,害得常氏被馬皇后罰抄《誡》三百遍。
“你母妃怕是看錯了。”李萱拿起個泥娃娃,指尖在黑珠上輕輕一按,珠子彈了出來,滾落在嬤嬤腳邊,“這明明是好東西,你看這眉眼,多像你爺爺。”
嬤嬤的臉瞬間白了,慌忙去撿黑珠,卻被李萱用金簪按住手背:“嬤嬤看著眼生,是新來的?”
“回……回娘娘,奴婢是……是呂妃從孃家帶來的,剛進宮沒幾日。”嬤嬤的聲音發,銀鐲子在案角磕出輕響。
李萱突然笑了,金簪在手背上劃了道淺痕:“淮西來的?那你定認識馬皇后的遠房表哥吧?就是……去年在蘇州貪了鹽稅的那個。”
嬤嬤的手抖得更厲害了,珠順著傷口往下淌,滴在泥娃娃臉上,像極了哭喪的鬼臉。朱允炆突然尖起來:“皇祖母你欺負人!我要告訴爺爺去!”
“告訴爺爺什麼?”朱元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,龍靴碾過門檻的聲響讓嬤嬤膝蓋一,“告訴朕,你母妃讓嬤嬤帶竊聽來聽?還是說……你們想把這泥娃娃裡的黑珠,塞進雄英的枕頭底下?”
朱允炆的臉瞬間漲紫茄子,小一撇就要哭。李萱把金簪塞回髮間,起時故意撞了嬤嬤一下,半粒“破邪丹”順著簪頭進領口:“陛下怎麼來了?臣妾正陪孩子們玩呢。”
朱元璋走到案前,拿起個泥娃娃,指腹碾過肚臍眼的凹痕:“秦忠剛才來報,說靜心苑的道里,藏了十幾個帶黑珠的泥娃娃。”他突然看向嬤嬤,眼神冷得像冰,“馬皇后讓你來取什麼?”
嬤嬤渾搐起來,“破邪丹”遇發作,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,含糊不清地喊:“皇后娘娘……饒命……第三棵柏樹……炸藥……”
朱允炆嚇得躲到李萱後,小手攥著的角:“皇祖母,我……我不知道會這樣,是母妃讓我做的!”
李萱著他的頭,掌心到個東西——是塊玉佩,和懷裡的雙魚玉佩碎痕相合。想起第102次復活時,朱元璋從胡惟能家裡搜出的那半塊,原來另一半竟在朱允炆上。
“這玉佩哪來的?”的聲音得很低,指尖在碎痕輕輕一合,兩塊玉發出“嗡”的輕響,紅紋像活蛇般纏在一起。
朱允炆的眼睛亮了亮:“是……是馬皇后娘娘賞的,說……說這是能讓爺爺更喜歡我的寶貝。”
朱元璋突然低笑,龍袍的下襬掃過泥娃娃:“看來,馬皇后是想讓朕‘更喜歡’你們母子倆,喜歡到……把你們都送進慎刑司。”
秦忠帶著侍衛衝進來時,嬤嬤已經沒氣了,銀鐲子裂開,出裡面的黑紙,寫著“三月初三,午時三刻,炸皇陵”。朱允炆癱在地上,腳溼了一片,裡還在唸叨: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“把他帶去東宮,給常氏。”朱元璋踢了踢朱允炆的小,“告訴常氏,看好這孩子,別讓他再接那些‘寶貝’。”
侍衛拖走朱允炆時,他突然哭喊起來:“皇祖母救我!我知道雄英哥哥的玉佩在哪!在……在靜心苑的香爐裡!”
李萱的心猛地一跳。朱雄英的護符?記得今早雄英說護符丟了,急得直哭,原來是被朱允炆了!那護符裡藏著常氏畫的皇陵佈防圖,要是被馬皇后拿到……
“陛下,”拽住朱元璋的袖,指尖到他腕間的菩提子,“臣妾去趟靜心苑,把護符拿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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