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更了。
李萱將懷裡的野果和草藥一腦塞到朱元璋邊,小手凍得發僵,連指尖都在不控制地抖。蹲下,用袖子了他臉上的汙泥,出底下蠟黃乾裂的皮。
“你得醒過來。”對著昏迷的人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孩的稚,卻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執拗,“你不能死在這裡。”
前世見過太多生死,深宮裡的人,今日還笑語盈盈,明日或許就了枯骨。可看著眼前的朱元璋,心裡竟生出一種莫名的篤定——這個人,絕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皇覺寺的牆角。
記得他前世說過,當年是靠著一點野果和草才撐過來的。可如今這寒冬臘月,哪有什麼能吃的草?那些發黑的野果凍得邦邦,怕是嚼下去能硌掉牙。
李萱的目落在那把乾枯的草藥上。這是憑著前世記憶認出來的紫蘇,雖不能救命,卻能驅寒暖。若是能煮藥湯灌下去,或許能讓他暖和些。
可去哪裡找火?去哪裡找鍋?
環顧四周,皇覺寺的大門閉,裡面的和尚怕是早就自顧不暇,哪裡會管一個快要凍死的遊方僧。不遠倒是有幾間破屋,看模樣像是早就被戰棄了的。
李萱咬了咬牙,決定賭一把。
先是將自己那件破爛的單下來,輕輕蓋在朱元璋上。服雖破,總比沒有強。做完這些,才轉朝著破屋跑去,小小的影在風雪裡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葉子。
破屋的門早就沒了,寒風灌進去,發出嗚嗚的聲響。李萱著脖子往裡探,藉著雪看到角落裡堆著些枯枝,還有一個豁了口的陶碗。
眼睛一亮,連忙跑過去。枯枝,起來溼冷,可總算是能引火的東西。又在牆角找到幾塊燧石,這是前世在宮裡跟著老太監學的手藝,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。
李萱蹲在地上,用凍得發僵的手拿著燧石相互敲擊。火星一次又一次地濺起,落在溼的枯枝上,轉瞬就滅了。的手被石子磨得生疼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。
“一定要功……”低聲給自己打氣,腦海裡閃過前世朱元璋登基時的場景。那個站在太和殿上接百朝拜的男人,威嚴得像座山。這樣的人,怎麼能凍死在這世裡?
不知敲了多下,終於有一粒火星落在枯枝隙裡,燃起一小點微弱的火苗。李萱連忙湊過去,用輕輕吹著,生怕一口氣把火吹滅了。
火苗漸漸大了起來,舐著周圍的枯枝,發出噼啪的輕響。暖意慢慢擴散開來,李萱的手終於有了點知覺,卻疼得更厲害了。
趕將紫蘇草放進豁口的陶碗裡,又跑到屋外接了些乾淨的雪,回來放在火邊慢慢融化。雪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草藥的苦味漸漸瀰漫開來。
藥湯煮好時,天已經黑。李萱小心翼翼地端著陶碗,碗沿燙得直手,卻死死不肯鬆開。一路小跑回到皇覺寺牆角,朱元璋依舊昏迷著,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。
“醒醒,該喝藥了。”李萱跪在他邊,用勺子舀起一點藥湯,吹了又吹,才試探著往他裡送。
藥湯剛到,他就下意識地抿了。李萱急了,又舀了一勺,輕輕撬開他的牙關,一點一點地往裡面灌。藥湯順著角流出來,打溼了他的襟,就用袖子一點點乾淨,固執地重複著作。
一碗藥湯喂完,李萱的額頭上竟滲出了細的汗珠。累得癱坐在雪地裡,看著朱元璋的臉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就在這時,懷裡的雙魚玉佩殘片突然熱了起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的指尖流進了朱元璋的裡。驚訝地看著他的睫了,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。
“你醒了?”李萱連忙湊過去,眼睛裡閃過一欣喜。
朱元璋緩緩睜開眼,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。他看到眼前的小孩,穿著單薄的衫,凍得小臉通紅,眼睛卻亮得像星星。
“水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幾乎聽不清。
李萱連忙點頭,想起剛才接的雪水還剩下一些,趕端過來餵給他。
溫水過嚨,帶來一暖意,朱元璋的神好了些。他看著眼前的小孩,又看了看自己上蓋著的破,還有旁邊燃著的小火堆,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有了神采。
“是你……救了我?”他問道,聲音依舊虛弱,卻帶著一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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