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宮人聽見靜，也連忙湧了進來，見此景，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齊聲高喊：“皇后娘娘息怒！娘娘息怒啊！”
“息怒？”澹臺凝霜猛地扯了扯角，眼底翻湧著煩躁，“除了‘息怒’，你們還會說什麼？”
看著滿殿跪著的人，只覺得一無名火往上竄。這虛偽的恭敬，這廉價的安，哪一個能替承心口的疼？哪一個能讓胃裡的灼痛消失？
煩躁之下，隨手抓起床頭用來把玩的玉如意，狠狠砸向對面的牆面。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上好的羊脂玉如意瞬間碎數塊，玉屑飛濺。
“都給我閉！”厲聲道，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暴戾，“誰再敢多，就給我拖出去杖責三十！”
滿殿的人瞬間噤聲，連大氣都不敢一口，只敢死死著地面。
從那天起，澹臺凝霜倒是真的把心思放在了養病上。蕭夙朝請來了六界最好的醫仙，陳煜珩尋遍四海八荒找來珍稀藥材，蕭清胄則守在未央宮外，誰敢對有半分不敬，他第一個手。
可隨著漸漸好轉，澹臺凝霜的脾氣卻越來越暴戾。
膳房心做的藥膳，只要不合口味，抬手就掀翻了食案；宮給梳頭時稍微扯了頭髮，就摔了價值連城的釵；蕭夙朝陪說話時，哪句話沒合心意，就拿起手邊的書卷砸過去，毫不留。
這天，陳煜珩送來一支據說能安神的玉簪，想讓心好些。澹臺凝霜接過看了兩眼，卻突然皺起眉，一把將玉簪扔在地上，抬腳狠狠碾了碾：“這破東西，也配給我？”
陳煜珩的臉白了白，卻還是忍著心疼，低聲道：“是我沒選好，我再去給你找更好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澹臺凝霜冷冷瞥他一眼，“你們送的東西，我看著就煩。”
蕭清胄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副渾是刺的模樣，心裡又疼又無奈。他知道，不是真的想發脾氣，只是十世的委屈和這一世的病痛，讓把自己裹在了帶刺的殼裡，用暴戾掩飾著脆弱。
蕭夙朝走上前，撿起地上破碎的玉簪，輕輕放在一旁，然後走到床邊，小心翼翼地握住的手：“乖寶兒，彆氣了，氣壞了子不值當。你要是心裡不舒服，就打我罵我，別跟自己過不去，好不好？”
澹臺凝霜用力想回手，卻被他攥得的。看著他眼底的疼惜，心裡的火氣忽然就消了大半，可上還是著：“放開！誰要打你，髒了我的手！”
話雖這麼說，卻沒有再用力掙扎。殿靜了下來，只有窗外的風，還在輕輕吹著。
知道自己的脾氣越來越差，可控制不住。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傷痛，哪有那麼容易消散？或許只有這樣帶著刺活著，才能讓覺得，自己還是那個不可侵犯的混沌神只，而不是那個在迴裡任人擺佈的可憐人。
深秋的花園裡，楓葉鋪了滿地碎金。澹臺凝霜坐在鞦韆上，月白綾被風掀起一角，經過悉心調養，臉上早已恢復往日絕，眉眼間的清冷褪去大半，多了幾分和。
“母后。”
十一歲的太子蕭尊曜緩步走來，形拔得不像年，一八零的高讓他站在鞦韆後，輕易就能抬手為母親肩。他指尖力道適中，邊邊從袖中取出個鎏金暖手爐，遞到面前：“這是兒臣送您的生辰禮，天冷，您用著暖手。”
話音剛落，雙生弟弟蕭恪禮也湊了過來。睢王高稍矮些，卻也有一七八，手裡捧著件墨狐裘，茸茸的狐泛著。他小心地將狐裘披在澹臺凝霜肩上，又仔細繫好領口繫帶：“西域剛貢的墨狐，暖得很。”
不遠，八歲的蕭念棠、蕭錦年姐妹倆提著食盒，六歲的蕭翊皺著小臉踢石子，四歲的蕭景晟則攥著姐姐角，小短晃悠著——幾個孩子都滿臉心疼，卻礙於要去尚書房，只能時不時往這邊。
“您別總生氣。”蕭尊曜著母親的肩，語氣帶著年人的沉穩，“不是打就是罵的，對子不好。本來就瘦，之前還氣出病來，如今好不容易好點，有事您兒臣，別自己憋著。”
說著，蕭恪禮直接彎下腰，穩穩將澹臺凝霜打橫抱起：“就是，您老老實實回屋躺著。兒子大了，能護得住您，生那氣幹嘛呀？”
一行人剛往未央宮走，後的孩子們就嘰嘰喳喳跟了上來。
“飯得趁熱吃。”蕭念棠把食盒遞到宮手裡，小大人似的叮囑，“藥和補品也得按時用，奴婢們會盯著，但您自己別懶。”
蕭錦年跟著點頭：“二哥說得對，您生氣圖什麼呀？氣壞了自己，我們都難。”
“這就不懂了吧。”六歲的蕭翊突然了，晃著腦袋裝高深，“儘早氣過去，以後等著大哥追封太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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