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
“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，別說咱們這些當的，便是家裡的老僕役，上百口人都得陪著掉腦袋啊！”
一名楚系員癱坐在椅上，雙手死死抓著案几邊緣，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
他的帽歪在一邊，出被汗水浸的髮髻，說話時牙齒打著，聲音裡滿是哭腔。
旁邊的老臣揹著手在原地打轉，靴底磨得青磚吱呀作響，急得鬍鬚都翹了起來：
“昌平君！您快拿個主意啊！是逃？還是......還是拼了？”
“逃？往哪逃？”
另有人冷笑，聲音卻抖得不樣子，“邯鄲城四門都被軍把著，便是化作鳥雀，也飛不出這城牆去！
依我看，不如......不如去求求趙誠？
好歹咱們也是秦臣，對他多有點用，只要答應只有以他為首，言聽計從，或許他能留咱們一條活路......”
“求他？”
立刻有人反駁，臉上看不到一點，“你忘了邯鄲城外那頓鞭子？
你忘了韓趙兩國的山海？
那屠的心是石頭做的！
求他還不如求閻王爺開恩！”
驚慌失措的吵嚷聲像無數針，紮在昌平君的耳上。
他剛被嗆得緩過些氣，腦袋裡卻依舊昏沉，眼前的人影忽遠忽近，像是隔著一層水霧。
絕像冰冷的水，從腳底一點點漫上來，淹沒了他的口。
他曾以為自己在朝堂浸多年，權謀之早已爐火純青。
誰知道，面對那趙誠，竟然像個剛學步的孩，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布好的陷阱裡。
趙誠的影，此刻在他心裡化作了一座不見頂的黑山，沉甸甸地著，連呼吸都帶著疼。
就在這時，院牆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極有規律，每一步都像夯錘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咚、咚”的聲響順著廊柱往上爬，震得樑上的積灰簌簌往下掉。
不用看，在場的人都知道是誰來了。
除了那魁梧如險峰的屠閻羅，誰能踏出這般厚重篤定的步子？
房間裡的吵嚷聲瞬間掐斷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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