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
其實從潤田機第一次在武安城的田埂上試驗，噴出帶著水汽的白霧時，趙誠就早已有所預料。
這種足以顛覆時代的技，必然會引來無數人覬覦，學仿製是遲早的事。
畢竟蒸汽機的基礎原理並不算什麼藏著掖著的秘。
只要有心觀察，看一眼鐵龍馬賓士時噴出的白蒸汽，瞧一瞧潤田機運轉時爐膛裡跳的橘紅火苗，再聯想到日常生活裡水壺燒水、蒸汽頂開壺蓋的景象，稍微聰慧些的人，都能約猜到蒸汽生力的核心邏輯。
若再肯花些心思追本溯源，找一個普通水壺，在壺上接一段木質曲軸，觀察蒸汽推木質曲軸轉的模樣，甚至能索出熱能轉化為力的初步規律。
至於力傳導的機關，比如如何將蒸汽推活塞的往復運，轉化為驅車、齒的旋轉運，對於浸機關數百年的墨家而言，也算不上什麼難題。
他們通齒咬合、曲軸傳的技巧，只要見過品運轉的模樣，仿造出類似的傳結構，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真正能卡住所有人的，是看似不起眼的兩個核心：鋼材的材質，以及火溫的控制。
從理論上講，蒸汽機的力量上限，幾乎完全由這兩點決定。
只要汽缸所用的鋼材足夠堅韌，能扛住更高力的蒸汽而不炸裂。
只要爐膛裡的火溫足夠高，能讓水更快汽化、產生更強的蒸汽力，那麼蒸汽機的力就能無限提升。
別說驅鐵龍馬，就算拉萬噸巨、帶大型機床，也並非不可能。
可這兩點，恰恰是這個時代不可逾越的鴻。
墨閣之中的墨為了這兩點，不知道炸爐了多次。
就連趙誠，都被禽釐追著問到頭疼不已，才終於想起來一丁半點有用的資訊。
禽釐再拿著這些有限的資訊，魔一般投研究。
他們反覆調整冶煉工藝，升級鼓風，選鐵礦，定比例......
終於鋼材材質提高了，又要追求更大的力。
於是又轉頭研究木炭的燒製工藝。
從選擇堅的青岡木，到控制窯的通風量，再到延長燜燒的時間，一點點調整引數，終於燒出了燃燒更充分、溫度更高的無煙炭。
可新炭的溫度一上來，剛改良的鋼材又扛不住了，又要去再次改良鋼材......
趙誠據回憶提出許多要點，再由禽釐著手試驗。
如此迴圈往復，經過漫長的炸爐和經費的無限燃燒，最終找到一條路線，能夠將火溫和鋼材達到標準，才有了墨閣現如今的規模。
所以最核心的東西，還是鋼材和火溫。
這一部分的工藝，墨閣可以說是越了千年。
公輸策只拿了蒸汽機回去，那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，讓墨家的人僅僅能夠看到品，卻搞不明白原理。
按照那種品去做，怎麼也弄不出來的，結果只能是急得他們抓耳撓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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