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4章
不是他們散開了，是他們死了。
五萬人在那片狹窄的區域裡，被炮彈一一地削，像用利刃凌遲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地面上鋪滿了，一疊著一，一層著一層，有的還在冒煙，有的還在流，有的已經被炸得只剩半截。
從堆裡滲出來，匯小溪，順著低窪地帶的地形往下流，流進壕裡，把那些在底的木樁淹沒了大半。
壕不再是阻礙騎兵的工事。
它們變了池，黑紅的、黏稠的、冒著熱氣的池。
填滿了戰場，堆了減速帶。
無主的戰馬拖著韁繩在堆中掙扎，前蹄陷進某的腔裡，拔不出來，嘶鳴著、掙扎著，把更多的踩碎。
驚的戰馬在人群中左衝右突，撞翻那些還在試圖逃跑計程車兵，踩碎那些已經倒下的傷員。
渾焦黑計程車兵從堆中爬出來，拖著殘軀在地上蠕。
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腥、燒焦皮混合在一起的氣味，濃烈得像一堵牆，撲在臉上，黏在鼻腔裡，怎麼也甩不掉。
地面上，彈坑一個連著一個，坑邊堆滿了和殘肢，坑底積著水，水上漂浮著碎和布片。
五萬人，還剩不到兩萬。
活著的那些人，已經沒有了隊形，沒有了指揮，沒有了任何章法。
他們只有一個念頭。
離開這裡。
往前衝，往後跑，往兩側爬，往任何一個不是這裡的方向逃。
一些人拼命往前衝，踩過，過壕，朝著秦軍營地的方向狂奔。
他們不知道前面有什麼，不知道能不能活，只知道後是死亡，後是煉獄。
另一些人拼命往後撤，過擁堵的通道，繞過那些被炸燬的拒馬，朝著緩坡的方向跑。
但他們的出路也是擁堵的，前面是深秦營的隊伍，後面是跟下來的預備隊。
兩人流在狹窄的地帶撞在一起，互相推搡，互相踩踏，有人被推倒在地，被兩邊的腳踩進了泥裡。
還有一些悍勇之輩，心知沒有活路了。
他們停下腳步，轉過，看向兩側的高地。
那裡，硝煙中約能看到那些鋼鐵巨的廓。
黑黝黝的，沉甸甸的，炮口還在吞吐火舌。
“邪修，我殺了你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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