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2章
“老天保佑......老天保佑啊......”
活著的、還能站起來的、還能爬的匈奴士兵，從堆裡鑽出來，從彈坑裡爬出來，從泊中抬起頭來。
他們的臉上不再是絕，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、難以置信的、狂喜的茫然。
有人跪在地上，雙手合十，對著天空磕頭，額頭撞在碎石和上，磕出了，渾然不覺。
有人抱著邊的同袍，又哭又笑，眼淚和混在一起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有人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氣，膛劇烈起伏，像是要把剛才被炮彈奪走的呼吸全部吸回來。
他們以為是敵軍的炮彈出了問題。
以為是上天終於眷顧了他們。
以為自己命不該絕。
沒有人知道，那堵看不見的牆，來自他們後。
天突然變了。
不是慢慢變的，是一瞬間。
原本被硝煙和火映得昏黃的天空，像被人潑了一盆墨。
灰黑的雲從四面八方湧來，來勢洶洶，像水，像洪流，像無數匹韁的野馬從地平線上狂奔而來。
它們在頭頂匯聚、翻湧、堆積、下來。
一層疊一層，一層疊一層，越積越厚，越越低，低到彷彿一手就能到那冰冷的、翻湧的、灰黑的雲底。
太被吞沒了。
線被吸走了。
整片戰場從白晝跌了黃昏，從黃昏跌了黑夜。
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黑。
抑的、沉重的、讓人不過氣的黑。
風開始變大。
並非草原上常見的那種一陣一陣的狂風。
而是一持續的、從緩坡方向吹來的、越來越猛烈的颶風。
它著地面吹過來。
捲起地上的硝煙，捲起腥的氣味，捲起碎布、殘肢、折斷的旗幟、丟棄的彎刀，朝著兩翼高地的方向席捲而去。
硝煙被吹散了，出那片被炸得千瘡百孔的低窪地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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