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8章
老者懸在半空中,袍獵獵,白髮飛揚。
他閉著眼睛,心神沉浸在那片悉的天地應之中。
六十年的修行,六十年的通,六十年的敬拜。
這片天地於他,就像自家的後院,閉著眼睛都能走通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那應還在,卻變得陌生了。
像一扇每天都要推開的門,今天推過去,手不對了。
像是阻力,又像是不對。
往日回應他的那力量是溫熱的、順從的,像一頭悉了的猛虎,雖然需要敬畏,卻也能夠通。
今天卻冷冰冰的,疏離的,像一頭被陌生人驚的暴君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往日通天地,哪有這麼艱難?
以積累的祭祀牲畜之力,唸誦咒語,天地之力便如水般湧來,要風得風,要雷得雷。
可今天,他分明已經獻祭了足夠的誠意,通了足夠長的時間,那力量卻遲遲不肯聽他使喚。
它在那裡,在烏雲之中,在雷霆之間,他能覺到它的存在。
甚至能覺到它在膨脹、在蓄積、在變得越來越狂暴。
但它不屬於他。
就像一個站在門外的人,拿錯鑰匙進了鎖孔,怎麼也擰不。
老者的額頭滲出了汗。
他睜開眼,低頭看了一眼下方。
炮擊區裡,那些渾是的匈奴士兵正仰頭著他,眼中滿是崇拜和期待。
緩坡上,墨突的黑甲親衛正在重整隊形,彎刀在昏黃的天下閃著寒。
更遠,秦軍的陣地上,那些黑的旗幟還在飄揚。
凡人們都在看著他。
他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的不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