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加速,還在加速,不斷加速。
馬蹄聲不再是連綿的雷,而是一條不斷拉長的、繃到極限的弦發出的尖嘯。
草地被馬蹄捲起,塵土在後拖一條長龍。
三萬人的隊伍如同一柄黑的長劍,從白羊部的領地直而出,朝著正面戰場的方向狠狠刺去。
蒙恬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,遠方那片天邊約能看到烏雲的廓。
那是炮火掀起的硝煙,是火藥燃燒後的濃煙,是正堆疊山、匯流河的死亡。
他的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老頭子,你可得撐住了。
正面戰場。
緩坡上,擁堵了許久的陣型終於疏通了。
黑甲親衛們像被理順的繩索,從狹窄的通道中緩緩展開,鋪滿了整片緩坡。
前排的戰馬打著響鼻,前蹄刨地,揚起的塵土被狂風捲走。
彎刀已經出鞘,在忽明忽暗的天下閃著冷冽的寒。
所有人的目都盯著同一個方向。
正面戰場,秦軍的營地,那面還在飄揚的黑旗幟。
墨突勒馬立於陣前,仰頭著天空。
烏雲得極低,低到彷彿一手就能到那翻湧的雲底。
雲層不是靜止的,它們在翻滾、在撞、在互相撕咬。
灰黑的雲團像兩軍對壘的騎兵,從四面八方湧來,撞在一起,炸開,又湧來,又撞在一起。
每一次撞,雲層深都會迸發出紫藍的芒,那是雷霆在孕育,在蓄積,在等待釋放的命令。
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電,忽明忽暗。
“這是何等的天威......”
他那雙虎目失神的仰,眸中滿是震撼。
聲音很輕的喃喃不自覺的從嚨中發出,像是怕驚天上的什麼,但語氣中滿是抑不住的激。
他活了半輩子,打過無數次仗,見過無數次暴風雨,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