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5章
他沒有。
他任由報送回來了。
這是一個棋手把棋路亮出來給對手看。
你看,你所有的棋子都在我手上,你還能往哪兒走。
你無路可走了。
左賢王坐在氈墊上,後背靠著帳壁,下還微微抬著,但那不是方才站起來請戰時那種昂然的抬法。
那是一種撐著的姿態,像一面旗杆已經裂了還在風裡杵著。
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戰。
繞開斗地形,分流包抄,用機拖垮那些不能移的鐵疙瘩。
這些戰推演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次都在他腦子裡跑通了,但每一次跑到最後,都會撞上同一堵牆。
那三萬鐵騎。
他不知道他們的弱點在哪裡,不知道他們的箭矢如何抵擋,不知道他們的鎧甲怎麼破開。
他只知道黑甲衛一個百人隊圍攻五個落馬的,衝了三死了四十多人,五個人一個沒倒。
如果正面撞上,十五萬騎能不能吃掉三萬?
他不知道。
而“不知道”這三個字從來不該出現在一個帶兵之人的腦子裡。
這意味著他連自己手下會死多人都算不出來。
這意味著他沒把握贏,甚至沒把握活著回來。
而他死去不要,最後的十五萬銳若是沒了,匈奴就徹底萬劫不復了。
頭曼的目落在他上,沒有追問。
不必追問。
左賢王眼睛裡那團火已經虛弱下去了,那火苗被什麼東西籠住了,悶在眼眶裡,燒不出去。
他剛才說出口的那些話。
集結十五萬,趁秦軍立足未穩打回去,用秦軍的洗回臉面。
每一個字都還在帳中的空氣裡懸著,但他沒有站起來重新把話接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