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0章
他的目從嬴政上移到玻璃窗上，又移回嬴政上，腦子裡還在回放方才那三柄利刃距離車窗只有三指的恐怖畫面。
王綰更狼狽。
他剛從壁板上下來，背靠在壁板上，一隻手捂著撞疼的肩膀，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方才試圖抓取什麼的姿勢，懸在半空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口劇烈起伏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的冷汗，將鬢角的幾縷碎髮粘在了臉頰上。
他呆呆地看著嬴政，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。
頓弱是唯一一個迅速恢復常態的人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力反衝震的襟，向前走了兩步，恰好站在嬴政側半步之後。
他的目也落在那扇玻璃窗上，但眼角的餘，卻在觀察嬴政的表。
“回陛下。”
頓弱開口了，聲音平穩，帶著一種恰到好的恭謹，卻又不過分諂。
像是一把打磨得極薄的玉刀，每一句都切在最關鍵的位置上。
“給陛下用的車廂，武威君自然用的是最好的東西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卻極準。
嬴政的手指還在玻璃窗上，聽到這句話，他的作頓了一下。
然後，他緩緩轉過頭，看向頓弱。
兩人的目在空中相接。
頓弱的眼皮微微垂下，姿態恭敬。
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，說一件君臣之誼。
嬴政的角，那抹笑意加深了。
他的眼底深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燙。
那是一種無法宣之於口的、被抑在帝王威儀之下的。
頓弱這句話，像是一細針，準地挑破了他心頭那層最薄也最的繭，讓裡面藏著的某種緒，縷縷地滲了出來。
“呵。”
嬴政低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被取悅後的舒暢。
他收回手，不再看玻璃窗，而是抬頭看向車廂頂部。
“沒想到，一節車廂上面，竟然能藏一架守城用的床弩。”
他的目彷彿能穿那層沉木的壁板，看到車頂那架還在緩緩轉弩臂的鋼鐵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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