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1章
王福皺了皺眉，用袖子掩住口鼻，繼續向前。
轉過街角，崔府那兩扇平日裡閉的朱漆大門，此刻開著，像一張無聲嘶吼的。
燈籠的暈照過去，王福的腳步驟然僵住。
門檻上趴著一個人，面朝下，後心上著三支弩箭，箭尾的白羽已經被浸，變了暗紅。
再往裡，影壁下橫著兩，一男一，男的穿著崔家管事的綢衫，的像是婢，兩人的手還抓在一起，像是臨死前試圖互相攙扶。
燈籠再往前移，天井裡、迴廊下、假山旁，到都是倒伏的影，有的首異，有的被釘在柱子上，鮮順著臺階一級一級往下淌，在青石板的隙裡匯細小的溪流，反著燈籠微弱的。
“嘔！”
王福胃裡一陣痙攣，隔夜飯都湧到了嚨口。
他死死捂住，燈籠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火苗上燈罩，迅速燒了起來。
藉著那團驟然亮起的火焰，他看到了正堂前的景象。
崔崇那顆頭顱，就擱在門檻上，面朝外，眼睛還睜著，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鬼......鬼啊！！！”
王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，一熱，竟是真的嚇得屎尿齊流。
他連燈籠都不要了，轉便跑，連滾帶爬，摔了三個跟頭，連鞋都跑掉了一隻，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回王家大宅。
王家正廳裡，王烈和鄭槐正在焦急地踱步。
兩人都已換好了便裝，包袱就擱在椅邊，裡面裝著金銀細和地契文書，隨時準備開溜。
可他們還在等。
等崔家的訊息，等羅正那老小子被崔家住的好訊息。
“老爺！老爺！”
王福撞開大門撲進來，渾散發著惡臭，臉上涕淚橫流，溼噠噠地滴著水，那副模樣比鬼還像鬼。
“怎麼樣？崔家那邊......”王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死......都死了......”
王福牙齒打，發出咯咯的聲響，“崔家......滿門......流河......崔老爺的頭......就擱在門檻上......眼睛還睜著......看著小的......”
“什麼？！”
王烈和鄭槐如遭雷擊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。
“這麼快......竟然這麼快......”
鄭槐那張胖臉扭曲一團，劇烈地哆嗦著，“侯的人......已經到了？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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