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5章
武安城，北郊工業區。
晨霧還未散盡，便被一陣震耳聾的蒸汽轟鳴撕得碎。
墨閣工坊的擴建現場，已是一片鋼鐵與火焰的海洋。
禽釐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，灰工服被熱風吹得軀。
他手中握著一墨閣特製的銅殼遠鏡，鏡筒對準場地中央。
那裡，一臺通漆黑的蒸汽起重機正發出低沉的咆哮。
鍋爐的炭火將水汽化作磅礴的力，推著巨大的活塞往復運，鐵鏈絞盤發出咔咔的巨響，將一長達五丈、重達數噸的鋼筋骨架緩緩吊起。
那骨架是墨閣新研的鋼筋混凝土預製件，表面還凝結著暗紅的鐵鏽與灰白的水泥殘渣。
四名著短褐的墨閣弟子站在骨架四角，手持彩旗，用旗語指揮吊臂的方位。
蒸汽起重機長臂舒展，將那龐然大穩穩送預定位置，誤差不過半寸。
“落！”
隨著一聲令下，骨架轟然嵌基座，震得地面微微抖，激起一圈塵土。
而在場地另一側，一臺更為猙獰的巨正在嘶吼。
那是一臺蒸汽切石機，以蒸汽機驅飛，帶一巨型圓盤鋸片。
鋸片直徑足有半丈，邊緣閃爍著冷冽的寒。
一名墨閣弟子縱著進給杆，將一塊從太行山麓運來的整塊花崗岩緩緩推向鋸片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切割聲中，堅的花崗岩竟真的如同豆腐一般，被切厚約三寸的規整方磚。
石飛濺，在朝下形一團金的霧，而那切口平如鏡，足以映出人影。
“神......神技......”
場地邊緣，十幾名從咸來的工匠坐在木樁上呆呆看著一切，手中的鑿子與錘子早已掉落在地。
為首的老匠工姓陳，在府屬下幹了四十年石作，此刻卻像個初學的學徒般張大著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駭然。
“陳工，”一名墨閣年輕弟子著額頭的汗，笑著遞過一碗水，“府修一座同等規模的工坊，需時多久？”
陳老匠哆嗦著：“半......半年，至半年。
是採石、砌基，就得三個月......”
“我們，”那年輕弟子指了指後那片已見雛形的建築群，語氣平淡，“十天。
今日是第三天，再過七日，這座工坊便可封頂投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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