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1章
不是尋常朝會那種因規矩而保持的安靜,而是一種被空了所有生氣、只剩下沉甸甸的絕在空氣中緩慢發酵的窒息。
楚王熊啟坐在王座上,子沒有前傾,而是向後靠著,像一被去了脊骨的皮囊癱在寬大的椅子裡。
他的臉比前幾日更加沉,那是一種近乎於鐵青的灰敗,眼窩深陷,瞳孔里布滿,彷彿已經數日未曾閤眼。
他的目落在殿中,從左掃到右,又從右掃回左邊。
每一張臉都低垂著。
每一雙眼睛都躲閃著。
沒有人敢與他對視。
“人呢?”
楚王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,不高,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三分。
“寡人問你們,派出去的人呢?”
殿中雀無聲。
只有燭火在青銅燈臺上噼啪跳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扭曲變形,彷彿殿中站著的不是楚國重臣,而是一群被釘在原地的幽魂。
“十幾個!”
楚王猛地一拍扶手,那沉木製的龍首扶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。
他霍然站起,子因憤怒而微微抖,手指指向殿門方向,像是要把那看不見的北方一把攥碎。
“十幾個頂尖高手!軍中宿將、江湖遊俠、府上門客!
寡人把能請的都請了,能派的都派了!
景桓、季縑、公輸垣......哪一個不是你們口中名一方的人?
結果呢?!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開,撞在樑柱上,碎無數片,每一片都割在眾人的耳上。
“結果呢?!”
“一去不回!”
“連個水花都沒打出來!”
楚王在臺階上來回疾走兩步,猛地停住,轉俯視群臣,眼中燃燒著暴怒與一種被欺騙後的狂躁:“嬴政呢?寡人問你們,嬴政呢?!”
景敏從佇列中著頭皮出半步,聲音發:“回......回大王,據咸傳來的訊息,嬴政已經......已經平安返回咸宮。
封侯大典......早已結束,趙誠封徹侯,號侯。
嬴政......嬴政還賜了他擴地三百里、以縣立國、世襲罔替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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