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4章
人群分開，屠烈從私兵陣列中緩緩走出。
他那座山般的軀每踏出一步，腳下的青磚似乎都在微微震。
左臉上那道紫黑的刀疤在晨中蠕，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。
他沒有拔刀，只是抱著雙臂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中那個正在查驗鹽倉的影，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。
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，只有一種看待砧板上魚的、嗜的玩味。
他出扇般的大手，朝後一名私兵招了招。
那私兵立刻遞上一柄厚背砍刀。
屠烈接過，用拇指輕輕彈了彈刀背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沉悶，像破鑼在腔裡震：“很多年......沒人敢在萬利行踹門了。”
他了，目死死釘在王戟的背影上，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，如何一寸一寸剁下對方的指頭。
氣氛，凝重如鐵。
王戟恍若未覺。
完全無視了屠烈。
他俯抓起一把從麻袋裡出的鹽粒，在指尖了，又湊到鼻尖聞了聞，隨即冷笑一聲：
“鹽摻私鹽，三以上。
這庫房的主人，罪加一等。”
他直起，環眼掃過那越圍越的刀陣，掃過屠烈那道猙獰的目，最終落在桂樹下臉鐵青的錢通臉上。
“下一間。”
他大步走向第三間庫房，腳步踏在青磚上，每一步都發出沉穩的聲響，像戰鼓，像喪鐘，像雷霆在雲層中滾。
“開門。”
王戟在第三間庫房中踱步。
這間庫房裡堆的是麻布與綢緞，黴味混著樟腦氣息，乍看並無異常。
可他走到庫房最深時，腳步忽然一頓，鼻翼微微翕。
鹽滷味。
極淡，卻逃不過他的嗅覺。
那味道從牆角滲出，混在黴味裡，像一條藏在草叢中的毒蛇，若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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