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6章
他抬眼去，只見那灰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過青石徑，後跟著屠烈，以及那幾十名本該留在萬利行“請”人的私兵。
回來了。
張仲心中大定，甚至懶得坐直子，只是斜倚在躺椅上，用盞蓋點了點屠烈的方向，語氣慵懶而得意：“都解決了？打斷了？
那黑臉漢子爬出去的時候，可還？”
話音落下，院中卻一片死寂。
屠烈沒有回答。
那座山般的軀堵在月門口，左臉上那道紫黑的刀疤僵如死，一雙三角眼低垂著，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，不敢與張仲對視。
他後，幾十名私兵一個個垂頭喪氣，厚背砍刀半收在鞘中，刀尖斜指地面，活像一群被拔了的公，哪裡還有半分方才出門時的兇悍氣焰？
張仲撥茶的手，頓在了半空。
他眉頭微皺，細眼裡閃過一狐疑。
這不對勁。
屠烈跟他十年，向來是辦完了事便大聲回稟，邀功請賞，今日怎的像個鋸了的葫蘆？
“屠烈。”
張仲聲音沉了沉，盞蓋輕輕擱在茶盞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叮”響，“我問你話。
那兩個人，“請”出去了沒有？”
屠烈依舊沉默。
他結上下滾，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炭堵住了嗓子，張了張，卻只發出一聲乾的氣音。
張仲心中的狐疑如藤蔓般瘋長。
他緩緩坐直子，錦袍下的白胖皮繃，目從屠烈臉上移開，掃向他後的私兵陣列。
這一掃，他的心猛地一沉、。
那些私兵，一個個面慘白，眼神躲閃，有人甚至還在微微發抖。
這不是打完人回來的神，這是......這是被打回來的神？
不可能啊！
“到底怎麼了？！”
張仲聲音陡然拔高，細眼裡那點狐疑化作一抹驚疑，他猛地將茶盞往案几上一頓，茶水濺出，在紫檀木上洇開一片深的漬痕。
屠烈終於抬起頭，那張橫叢生的臉上，竟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蒼白。
他著頭皮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鐵：“主家......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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