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5章
恐懼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瘋狂蔓延。
那些方才還哭嚎著“公孫是神”的佃戶，此刻著王戟手中那柄嫋嫋冒煙的黑鐵，著那道影在晨中如鐵塔般屹立，心中那座供奉了十年的神像，在瞬息之間出現了裂痕。
神？
公孫度給他們飯吃，給他們穿，可公孫度能一聲驚雷震徹天地嗎？
公孫度能隔空使雷霆嗎？
不能。
而眼前這個人，能。
難道這真是秦王派來的神？
若是神的話，有必要說假話嗎？
神的話，得聽啊......
王戟緩緩垂下槍口，環眼掃過那片癱的人海，聲音如天神宣判：
“讓開。”
兩個字。
數百佃戶，竟無一人敢再出聲。
周老頭巍巍地爬起，瞥了一眼王戟，眼睛轉了轉。
最後還是佝僂著背，手忙腳地撿起鋤頭，卻不是要阻攔，而是抱在懷裡，跌跌撞撞地退到路旁。
其餘人等，如退般向兩側分開，鋤頭扁擔扔了滿地，自讓出一條丈許寬的土路。
杜衡怔怔地看著這一幕，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朝王戟投去一瞥敬畏的目，隨即一揮手：“走！”
三十餘名縣卒，押著丈量田畝的弓尺、造冊的麻紙、硃紅的印泥，沿著那條由恐懼與敬畏鋪就的道路，大步向前。
靴聲雜沓，踏過滿地丟棄的農，踏過那些跪伏在地的佃戶旁，徑直深縣東。
杜衡等人來到田埂之上，展開弓尺，鋪開麻紙，蘸好筆墨，開始清丈土地、造冊登記、編戶齊民。
佃戶們遠遠圍觀，不敢靠近，卻也不敢散去，只是用一種混雜著驚恐、狐疑與一希冀的目，注視著那些正在丈量他們祖祖輩輩耕種過的土地的吏。
王戟持槍立於田埂高，如一尊鐵塔，環眼掃視四方，再無人敢越雷池一步。
縣東的人心封鎖，在這一聲驚雷之後，終於裂開了一道隙。
......
公孫莊園，院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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