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5章
他形魁梧，滿臉橫，左頰一道刀疤從眉角斜斜延到下頜，像一條紫黑的蜈蚣趴在臉上，隨著他面部的而微微蠕。
此刻他赤著上，出茸茸的膛與虯結的，腰間只繫著一條寬厚的牛皮帶，帶上懸著一柄厚背砍刀，刀未出鞘，卻自有森然殺氣。
廳中分列兩排，坐著七八人。
皆是李氏親信與族中長老。
有掌管田畝的賬房先生，有統領私兵的護院頭目，有負責與郡中往來的外事管事，更有兩名鬚髮花白、在莊中資歷極深的族老。
“都啞了？”
李橫刀抓起案上的一隻青銅酒樽，狠狠灌了一口，將酒樽重重頓在案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環視廳中，銅鈴般的眼睛裡噴著焦躁與暴怒：“一個月！不到一個月！
張仲死了，公孫度被鎖了，縣東的田被分了，縣中的市坊換了招牌！
那倆執雷使，就兩個人，一把黑鐵，把咱們酸棗縣的天，捅了個窟窿！”
廳中一片死寂。
左側下首，一名鬚髮花白的族老巍巍開口，聲音發：“族長......老朽以為，如今勢不如人，不如......不如暫避鋒芒。
那張仲、公孫度，皆是頂上去的，結果如何？
咱們李氏雖有軍寨、有連弩，可那神能隔空取命，防不勝防。
不如......不如收斂行事，閉門不出，只要那執雷使不查咱們縣西，便......”
“放屁！”
李橫刀一聲暴喝，如驚雷炸響，震得廳中樑上灰塵簌簌落下。
他霍然站起，那魁梧的軀像一座山般向那名族老，左頰刀疤劇烈蠕，猙獰可怖：“暫避鋒芒？
公孫度之前不也是這麼想的？結果呢？！”
他一把攥住那族老的襟，將他瘦弱的軀提離地面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在對方臉上：“公孫度送禮被拒，閉門不出，以為那倆愣頭青會放過他？
人家直接衝進莊園，清丈土地，按戶分田，把他鎖拿歸案！
如今公孫度關在縣衙大牢，他的田契被當眾撕毀，他的佃戶全了自耕農！
暫避？避就是等死！”
他將那族老狠狠摜回席上，轉大步走到廳中懸掛的羊皮地圖前，指著縣衙方向，聲音低沉如野咆哮：“你們還沒看明白？
那倆執雷使，本不是為了收稅、為了查案來的！
他們是要把秦律，生生進這酸棗縣的每一寸土裡！
張仲擋了，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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